原本聚集在這間茶屋內的抵抗陣線成員,此時也是分批次出門,然後朝不同的方向散開。
他們對外的身份都是和民,有的加入抵抗陣線的時間並不算長,也有各自的工作,隻是出於對抵抗陣線理念的認同,才選擇加入這個地方——這裡之所以說是對“抵抗陣線的理念認同”,則是因為抵抗陣線的理念,與基金會的理念確實有了一些微妙的偏差。
聽名字也知道,【抵抗陣線】這個名字一聽就是一個武裝組織,實際也是如此,他們常年在荒野中發起對津神集團設施和車隊的襲擊,在榮町活動的中塚大悟等人實際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在基金會來之前,各地就都有反抗津神集團的野武士和浪人,這些武裝結社的成分非常複雜,而且由於缺少一個統一的理念,即便偶爾在小規模戰鬥中能夠取得一些成果,但是整體上麵對津神集團成建製的軍隊和先進武器,往往都會遭到剿滅。
抵抗陣線就是將這些人的力量又重新聚集了起來,有章法、有製度地去對抗津神集團的武裝部隊。
——上麵這一段是中塚大悟的說法。
隻不過想也知道,那些加入抵抗陣線的武裝組織對於“守護文明”之類的理念興趣不大,他們的目標僅僅就隻是消滅津神集團而已,大家有著一個看起來差不多的目標,於是就聚集在了一起。
這些人對於基金會有多少認同,還真不好說。
而紀之瑤看中塚大悟的年紀,他應該也是基金會北美分部分裂之後才加入的抵抗陣線,他本人對於基金會理念有多少認同也有些值得商榷。
陳辰和紀之瑤兩人跟著中塚大悟上了一台麵包車,接著就感覺車在往靠近城牆的方向開,也沒看具體開了多久,隻是當新約市的高牆在目光中遮天蔽日的時候,車就停了下來。
兩人跟著中塚大悟下車。
這個地方看上去就是一條非常普通的街道。
電線杆上密集纏繞的電線和光纜,隨處可見的自動售貨機,發出亮光,售賣各種飲料,狹窄的巷道上方懸掛著交錯的老舊霓虹招牌和晾衣竿,混凝土牆壁上貼著大量重疊的海報和傳單。
雖然都是榮町,但是與之前去過的那些靠近禦庭的街區相比,明顯要老舊許多。
才剛進入這片區域,陳辰和紀之瑤就感覺到了許多雙目光聚焦在了他們的身上。
路邊浪人模樣,腰間掛著刀的人也朝他們投來有些複雜的目光。
“我們身處榮町的這一部分,雖然沒有直接與津神交戰,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戰場……我們的戰場,就是‘網絡’。”
中塚大悟邊走邊說道。
“外廓沒有穩定的電力供應,所以我們隻能把據點建設在榮町裡麵。”
他們此時正走到了一棟寫字樓的旁邊,頭頂掛著一塊牌子,看名字應該是個網吧。
跟著中塚大悟上樓去,這網吧內部的裝飾還比較簡陋,但是地方挺空曠,有一排一排的開放式區域,也有小隔間和大包廂,看上去還有神經連接設備。
在這裡上網的人有不少,不過基本都是在玩遊戲或者看電影,感覺都是一些普通的客人。
而且實事求是地說,比陳辰在江台去的那些網吧要乾淨許多——大概是因為榮町內沒有流浪漢,如果沒有固定住所,會被直接趕到外廓去。
紀之瑤左右看了一眼,問:“你們具體是在做什麼?”
“我們正在實施的計劃有很多,但是歸根結底,是在嘗試從心理上摧毀津神集團在這片土地上建造的一整套係統。”
中塚大悟此時帶著兩人來到了一個包間中,這裡坐著不少人,正在對著屏幕,屏幕上的密密麻麻都是文字,看上去像是不同的社交平台和論壇。
他接著解釋道:“津神集團在建立了一個完美閉環的社會係統,它高效且穩定,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通過互相對立來吸收大部分內部壓力,又通過刻意分層來製造差彆,讓下層的人們一邊羨豔著比他們層級高人們的生活,從而不斷地向上爬,又嘲笑那些從高層級跌落下來的人們。在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人,都在發自內心地接受、依賴並主動維護現有秩序。”
按照中塚大悟的說法,他們嘗試過去揭露津神的恐怖實驗,去曝光生活在外廓的那些超過總人口百分之七十的底層人的生活,去喚醒人們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