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交貨的時間定在四天之後，但陳辰和紀之瑤顯然不打算遵守這個預約。
時間就是線索，延遲意味著變數。與其在這個地方空等，不如主動出擊，順藤摸瓜。
紀之瑤在神父的房間裡，在一個固定在粗糙木桌底部、用樹膠巧妙粘合的隱秘凹槽裡，她找到了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體。
拆開之後，裡麵是一台緊急聯絡裝置……又稱手機，開機之後，上麵隻有一個號碼。
“十六，我如果把電話打過去，你可以找到接電話人的地址嗎？”紀之瑤在通訊頻道裡問道。
“應該可以。”頻道裡傳來十六清晰的回應，“前提是他們使用的是津神運營的網絡，我可以從運營商那邊獲取服務地址。不過如果他們自己有搭建服務網絡，我就沒辦法了。”
“我覺得這個不用太擔心。”陳辰在一旁插話，“他們的人用電腦都不會刪服務器檔案，你指望他們自己會搭建通訊網絡？”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我隻是以防萬一，萬一沒找到，你們說是我能力不行。”十六在頻道裡平靜地回答。
十六的意思是這個沒有多難，紀之瑤也就沒有繼續浪費時間，在十六說已經準備好之後，直接就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然後被一個沙啞的聲音接了起來：“怎麼了？”
用的明顯是他們真人的方言，因為翻譯器起作用了。
紀之瑤沒說話，隻是將聽筒稍微拿開一點，確保收音清晰，同時看向陳辰。
陳辰也搖頭晃腦不知所謂，兩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輕。
通訊頻道裡，十六敲擊鍵盤的聲音明顯變得密集而快速起來，劈裡啪啦——她最近換了一個新鍵盤。
電話那頭的人等了幾秒，沒聽到回應，似乎更煩躁了：“說話！出什麼事了？信號不好？”
依舊是一片沉默。
“媽的，搞什麼鬼……”沙啞男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似乎用手捂住了話筒，聲音變得模糊，像是在對旁邊的人說話，咕噥了一陣。
而旁邊那人聽完他的描述，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隻說了一聲“淦”，然後就猛地把電話給掛了，聽筒裡隻剩下一片忙音。
“我覺得他們從江台帶到新約來的應該都是他們組織裡的精英。”陳辰看著放下了電話的紀之瑤說道，“不過仔細一想，當初江台那事之後，他們組織裡應該也沒什麼人了，應該是能用就用。”
紀之瑤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長期與這個被完全控製的“蜂巢”小鎮打交道，讓他們放鬆了警惕，覺得絕對安全。
她問道：“十六，你那邊呢？”
“查通話記錄呢。”紀之瑤就聽到頻道裡十六點了幾下鼠標，“噢……找到了，在外廓，定位發給你們。”
兩人的手機緊接著就響了一下，接到了十六發來的定位信息，位於新約的西北方向，即便是在外廓也算是最外的一層。
“過去要多久？”紀之瑤看向陳辰，手指在手機地圖上劃動，估算著距離。
陳辰在心中快速計算了一下路線和車程，他們現在在可可羅山深處，回到藏車地點需要一點時間，然後開上公路直奔新約。
“這個距離……最多兩個小時，不過一個小時應該也可以。”
“那就出發。”紀之瑤乾脆利落地答道。
她把在這個屋子裡搜到的所有文件全部往一個皮包裡一揣——她先不去想這個皮包的皮是哪裡來的——然後和陳辰一起就朝著車子所在的方向趕過去。
由於他們極高的工作效率，整個鎮子從勃勃生機到月明風清也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此刻天色尚早，剛過正午不久，陽光甚至有些刺眼。兩人連午飯都沒顧上吃，就聞著背後飄來的帶有奇怪燒烤味的空氣上了車
陳辰一腳油門下去，車調轉車頭，碾過碎石和雜草，駛離了可可羅山的山穀，朝著新約直奔而去。
反正不是自己的車，陳辰也就乾脆油門踩死。
軍用越野車在筆直或蜿蜒的公路上疾馳，卷起漫天塵土，窗外的景色從茂密陰森的山林，迅速轉換為荒蕪的丘陵和平原，偶爾能看到遠處廢棄的農場或坍塌的路牌。
實際上一個小時的時間都不到，就已經看到了外廓那沒有太高的高牆。
“二十多米高……感覺不需要找關卡進去了。”
陳辰看了眼地圖上十六標記的最終地點，又瞥了眼前方高聳的城牆，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高牆下的車輛檢查關卡，便偏頭對紀之瑤說。
紀之瑤望向城牆，點了點頭。
走關卡需要登記盤查，會不會暴露先不說，他們畢竟有津神家的紋章，出入平安沒什麼問題，但是的確非常耗時間。
得到紀之瑤的點頭之後，陳辰立刻轉動方向盤，越野車駛離了通往關卡的主路，壓過細碎的砂石，朝著城牆根下一處看起來相對僻靜、牆麵也有些許風化凹凸的地點開去。
幾分鐘後，車輛在城牆的陰影下停住。
“翻過這道牆，然後往東走兩公裡就到了。”
陳辰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高牆，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做著簡單的熱身，正準備助跑，就聽紀之瑤叫了他一聲：“接著。”
陳辰回頭，隻見紀之瑤從車後座取出了兩樣東西拋過來，一把帶鞘的刀，還有一件深灰色的羽織，都是出門前帶的備用貨——他之前那一件沾了太多血，直接燒掉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一點也不心疼。
“彆弄的一身臟得要死。”紀之瑤說道。
“這能乾淨嗎？”陳辰接住了刀，看了一眼之後掛在了腰帶上，然後披上外套，稍微一個助跑，跳起六七米，攀在了高牆的一個凸出上。
接著他手臂發力，腳在牆麵上連蹬兩下，借力再次上躍，三兩下之後，便站在了高牆的頂上。
紀之瑤此時也輕巧地落在他身邊，手搭涼棚擋住陽光向前看去，看到了在不算太遠的地方，一片比周圍稍微平整一些的廠房，和圍牆圈起來的區域：“就是那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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