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十三夫人,邊思索邊翻閱書冊時,一個容貌姣好的婢女,端著漆盤,盤中放著藥碗,款款而來,步伐輕盈得聽不到腳步聲。
“夫人,喝藥了。”
黃十三夫人翻動書頁的手,微微一頓,“先放著吧。”
她現在已經有種條件反射,聽到喝藥二字,就想吐。
婢女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將藥丸放到桌案上,禮儀周到地行禮,然後後退幾步,站在黃十三夫人身後。
明明沒有什麼存在感,卻令黃十三夫人感覺如芒在背。
黃十三夫人再也看不進去書上的內容。
所幸她表麵功夫好,倒是沒有泄露半分內心的焦躁。
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她身後的婢女,溫聲提醒道,“夫人,藥再放下去就涼了,涼了藥性就不好了。”
婢女見黃十三夫人恍若未聞,又繼續道,“這藥方是太醫院院使開的方子,他的醫術天下無雙,藥材更是宮內賞賜下來的上好藥材,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恩賜。”
黃十三夫人冷眼瞥向她,“你話太多了,宮裡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自去領罰,既然你不會伺候人,就換個會伺候的來。”
婢女即使被懟,被罰,也沒有露出半點怨懟的神色,依舊微笑著行禮,“夫人說得是,是婢子的錯,夫人息怒,婢子這就去領罰。”
她說完便退下去,換了個眼生的女婢進來。
這眼生的女婢,是黃十三夫人未曾見過的,她打量了對方一眼,這個婢女依舊是好顏色,甚至比方才那個還要漂亮,身段曲線就連普通的仆婢麻衣都遮掩不住。
眼生的女婢一進門就上前行禮,“婢子解語見過夫人。”
她行禮後,也不提讓十三夫人喝藥的事,隻是規規矩矩地站到一旁,準備服侍女主人。
黃十三夫人放下書冊,端起桌上的藥碗,一口飲儘,她很清楚,要是她再拿喬端架子不喝藥,等待她的會是一碗,新的藥。
折騰來折騰去,隻會氣到她自己。
婢子解語適時地端上蜜餞果子,“夫人,這是雲縣有名的紅蓮李蜜煎,微甜的蜜糖揉著青李的微酸,吃完之後,嘴裡彌漫著一股蓮花的清香,十分受小娘子們歡迎。”
黃十三夫人有些詫異,相較其他的仆婢,比起眼前這個解語,差的不是一丁半點。
同樣是宮中調教出來的仆婢,竟然差這麼多?
她漫不經心地吃了一個蜜餞,果然如解語所說的那樣,清爽微甜夾雜著淡淡的果酸,吃後唇齒留香。
“果然不錯,該賞。”
“婢子多謝夫人恩典。”
黃十三夫人微笑,“你是這府內的舊人?昨日本夫人召集府內仆婢來見的時候,怎麼沒有見到你。”
婢子解語不好意思道,“夫人掌管中饋,這府中後院以及相關的仆婢,昨日的確都來見過夫人了,婢子是在前院書房伺候筆墨,郎君愛重夫人,今日特地囑咐婢子為夫人買來紅蓮李蜜煎,未曾想,婢子一進門,便得知雪柳惹怒了夫人,婢子便自告奮勇,過來借花獻佛,博夫人一笑。”
黃十三夫人可不信十三郎百忙之中還能抽空想要給她買零嘴,對方可是忙得焦頭爛額,就連新婚次日,都匆匆忙忙要趕回來辦案。
婢子解語未等黃十三夫人說話,便又繼續道,“夫人,這府內清淨,若是夫人得空,不妨去逛逛金玉街,那裡有茶樓,胭脂坊,許多小娘子們都喜歡去那裡逛。”
另一個像隱形人一樣的女婢,聽到解語的話,麵露急色,欲言又止,想要阻止解語繼續說下去。
黃十三夫人瞥了那麵露急色的女婢一眼,終於正眼看向解語,她不確定這個解語是什麼來路,更不想橫生枝節,沉吟道,“既然你在前院伺候,郎君必然十分看重你,郎君忙於公務,你便替本夫人去縣衙,給郎君送雞湯,聊表心意。”
解語聞言頷首,“是夫人,婢子這就去。”
她應完話,卻沒有馬上就離開,而是端起桌麵上的藥碗,放到漆盤上。
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婢子聞這藥香,不像是藥膳,夫人可是身體不爽利?不如讓郎君請大夫來為夫人看診?”
黃十三夫人這才真正正眼去瞧眼前的解語,“你在這府中伺候多久了?”
解語微微一笑,“婢子在郎君尚未科考之前,便在將軍府了,雖不是家生子,但勝在主子們看婢子行事穩重,這才特地命婢子隨郎君到雲縣服侍。”
黃十三夫人聞言有些意動,但是,回想對方堪比尺子量過的禮儀,她總覺得眼前人,不是單純的將軍府仆婢。
她垂下眼眸,冷淡道,“你退下吧。”
解語恭敬應了,規規矩矩地退下。
她端著藥碗卻沒有送回後院的廚房,而是徑直往前院而去。
進了前院的拱門,將藥碗遞給已經在一旁等候的人,“檢查一下這藥的成分。”
她可不是海棠那個蠢貨,既然得到了機會,她就會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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