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火燒掉了毒蟲毒蛇帶來的威脅和隱患,也燒掉了某些勢力隱秘研究多年的心血,也燒掉了他們生怕被曝光的心慌驚恐的把柄與實證。
他們既憤怒又慶幸,恨不得將查此案的黃縣令淩遲,又暗罵對方是懦夫蠢貨,又自得自己的地位無可撼動。
而親手引燃這把火的黃縣令,在這七日七夜裡,帶著差役和工匠,搭建引水渠,從附近山泉山溪引水到小境山,進行撲火。
等山火徹底滅了,他才重新安排差役恢複日常工作。
為免山火再燃,他安排一部分人守著,但凡有煙繚繞或星火處,就澆水或用沙土撲掩。
這會兒,他終於有時間看書信,這些日子,官方的文書半個也無,倒是密信不少。
謝玉硯和將軍府命人送來的密信最多,差不多一日三份了。
他細細讀完這些書信,從信內容可知,京城完全能看到小鏡山燃燒的火光和黑煙,他們的口徑十分雷同,勸他保重自身,讓下屬去現場救火即可……至於起火的原因,都半句也不提。
謝玉硯便罷了,他過手了案件的卷宗,清楚其中原委。
而將軍府,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將這些密信扔進火盆,燒了個乾淨,提筆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回信,隻道山火已滅,勿念。
命人將回信送到驛站,以家書的方式寄回京城。
處理完之後,他才打開那封來自皇宮的密信,
明黃色的錦織,極為顯眼,生怕彆人不知道這是皇帝親筆。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錦織,雙手靈巧地打開,內裡是帶著華光的白布底,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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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其中內容,在黃縣令看來,十分可笑,皇帝竟誇他辦案辦得好,又罵四皇子狼子野心,其心可誅,在結尾處示貶於褒,點出當父母官,查案不過是微末之道,更重要的是政績。
他看完這通篇密旨,隻覺得諷刺。
這些人,都不在意真相,他們更關心自己的利益。
他放下密旨,視線移到燒得火紅的炭盆,這一刻,他隻覺得渾身發冷,心沉重如水,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他這把火既燒了縣衙眾人多日查此案耗費的心血,也保住了幕後之人的勢力地位。
即使不是主觀意願,但,從客觀角度而言,他也成了這邪惡勢力的保護傘之一。
這些的念頭一旦從心底湧現,就如揮之不去的蛆,蠕動著,令人作嘔。
他的原則和底線,在蠢蠢欲動,瀕臨破碎。
正在這時,韓典史急步跑進室內,氣喘籲籲。
“黃縣令,京城典獄來人了,拿著府尹的文書和聖旨,直接來牢房提罪犯,但凡涉及輪回教案的嫌犯,都要帶走,崔錄事在那與他們周旋,卑職趁人不注意,偷跑出來,黃縣令,現在可如何是好。”
黃縣令看向韓典史,目光在對方焦躁不安的麵容上停留片刻,冷靜道,“既然他們連聖旨都帶了,還能如何,讓他們帶走。”
在此之前,為了審查案件,京城府尹便已經提走一部分嫌犯,而在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案件都被留中不發,更何況是現在。
韓典史聽到這話一時愣在原地。
黃縣令微笑,眸光泛冷,“在本官下令燒山那一刻,此案就已無反轉。”
除非皇位上換個人坐。
韓典史像是生鏽的機器人,半響才反應過來,“您說得對。”
怪不得崔錄事接到聖旨那麼冷靜。
迫於現實,理智讓他接受現狀,但他麵上的不甘和憤慨,顯然暴露了他最真實的想法。
黃縣令見他如此,隻道,“韓典史,近些時日,你忙於公務,不如今日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應卯。”
韓典史聽到黃縣令的聲音,亂如麻的焦躁心緒,瞬間冷靜了下來,他心知自己不是擅長虛與委蛇之人,現在的表現必然很糟糕,要是到了那群京城來的人麵前,恐怕會給自己惹出麻煩。
他想通了,便立刻順著黃縣令的話,應承下來。
“多謝黃縣令體恤,卑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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