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常侍郎一貫嚴肅的麵容,現在更加冷厲,“謝府尹,審理案件,靠的是證據,不是個人的臆想,此案黃縣令已經查得很清楚了,刑部也已經確定證據確鑿,已經稟明陛下,你若是有了新的證據,便到堂堂正正,寫文書,遞到刑部,而不是私下裡來找常某人討論,這不合規矩法理。”
謝玉硯心中暗罵一句老狐狸!
他聽著對方將結案的鍋都甩給了黃縣令,心中半點驚訝也沒有。
要不是這案子皇帝欽點由刑部主理,也不至於讓他如此被動。
此行,他也沒想過能三言兩語就讓此案重新審理,他不過是心有不甘,順便來探探口風,打探案件最新進展。
兩人的會麵,像是磨刀石磨刀。
常侍郎馳騁京城官場幾十年,謝玉硯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過了半個時辰,就被磨得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隻想提刀砍人。
謝玉硯強壓下內心殺人的欲望,最後皮笑肉不笑地起身告辭。
等謝玉硯離開後不久,這常侍郎書房內,靠北的書架,滑動開,露出一個暗室。
一個挺拔的身影,從暗室內走出來。
“人走了?你什麼時候和謝家有了瓜葛?”
常侍郎聽到這問話,額頭冷汗直冒,“回稟殿下,微臣不曾與謝家有半點聯係,就連逢年過節的走動都沒有,微臣也十分驚訝謝府尹今日到訪,對方字字句句都意在輪回教一案,怕是他不樂意案子結案,所以才怒而找上門。還請殿下明鑒。”
“明鑒?”三皇子冷笑,“既然如此,你就幫他一把,將他的來意,明明白白上書給父皇,讓父皇為你做主。”
他倒是想看他們狗咬狗一嘴毛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常侍郎聽弦音知雅意,當即恭維笑道,“殿下高明,黃縣令要是知道自己一手提拔出來的人,成了他的領頭上司後,立刻就反咬他一口,必定會自亂陣腳。”
其實他實在不明白,三皇子為什麼這麼針對一個將軍之子,他原本看這黃縣令是個人才,還想將對方拉攏過來,但,他發現三皇子在出手針對黃縣令,立刻就轉變的想法。
一個頂尖的人才,既然不能成為自己人,那更不能成為敵人,否則,還是成為死人最好。
他之前還以為是黃縣令不識時務,惹惱了三皇子。
但是,通過這個案件,他發現,黃縣令如此識時務,點到為止。
而三皇子還緊追不放,所以,他就更糊塗了,但,他的疑惑,並不影響他反應迅速地站隊。
既然三皇子要黃縣令人頭落地,那也隻能怪黃縣令自己倒黴了,他雖然有愛才之心,但比起仕途,區區一個黃縣令,又算得了什麼。
三皇子見常侍郎還一如往常,沒有半點緊張感,他冷淡地提點道:
“黃縣令可和其他那些罪臣不一樣,你最好提著腦袋辦事,否則彆怪本王屆時翻臉不認人。”
常侍郎聽到後麵那句話,心裡咯噔了一下,上一個被三皇子這麼提點,結果轉眼就落馬的人是安慶侯。
想到安慶侯的下場,常侍郎瞬間就警惕起來,麵上卻表現得越發忠厚,當即就再次向三皇子表忠心,並表示他會仔細布局。
兩人接下來又共商大事,直到三更,三皇子才從暗道離開。
等三皇子離開後,常侍郎便召來了心腹門客,開始謀劃如何對付黃縣令。
其中一個門客,來自江南,姓李,鬆江府李氏出了五服的旁支,如今在常侍郎府,名義上是常府私塾的夫子之一,實際上,是常侍郎重金聘請的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