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萱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這個淨室內，甚至連趴著的姿勢都沒有半點改變。
她，“……”
她都要氣笑了，還沒等她喊人，就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循聲望去，卻見是謝夫人。
謝夫人見她要動彈，便連忙上前製止她，“彆動。”
李靜萱僵硬在原地，沒敢動彈，她有些忐忑，“怎，怎麼了？”
謝夫人，“想要傷口愈合，你至少七天不能亂動。”
“還活著的感覺怎麼樣？”
“很慶幸……”
李靜萱垂下眼眸，低聲回答。
但，她內心並非這麼想的。
她的內心充滿憤怒，怨恨，她恨庸王府的所有人！
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將他們全都殺了！
思及此，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這雙手掌，從嬌嫩光滑的肌膚，到現在全都是手繭和水泡，即使不動作，都能感覺一陣陣的刺痛。
這樣的刺痛，讓她更加清醒，提醒著她，還要繼續練，練到殺人的時候，隻需要砍一刀。
而現在，後背的疼痛，幾乎要淹沒了她所有的痛覺神經，比手掌心的刺痛，更刻骨銘心。
但是，這樣的疼痛，卻讓她感受到無比的安全。
“你的確應該慶幸，但凡有個環節出錯，你都活不下來，”謝夫人看向對方，卻見對方由始至終，都低著頭。
“比如，那些蠱蟲的上一個宿體，你知道她是誰嗎？”
李靜萱很聰明，但是，在沒有太多情報的情況下，光憑這句話，也推斷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不過，也許她沒有被那些蟲子弄死，很有可能就是跟謝夫人口中這個宿體有關。
她這樣想著，斟酌地回答，“小女子並不知道那些蠱蟲的上一個宿體是誰，不過，小女子能入庸王府，是因為家姐回李家，和祖母央求，想要一個信得過的人，當庸王的枕邊人，為她爭寵。”
“她為這種事回府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一次她是因為她親手扶持上去的鶯娘小產大出血去了，所以才著急忙慌地想要一個新的心腹寵婢。”
“寵婢？”
李靜萱頷首，“不錯，她選人都從侍婢中選，這個鶯娘據說原本是她貼身婢女，後來她見其忠心，才送到庸王身邊，替她固寵。”
謝夫人挑眉，“哦，是嗎？那本夫人怎麼聽說，這鶯娘是個家貧被賣身為奴的農家女，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她的貼身婢女？京城大戶人家的貼身婢女，都要從家生女婢中選吧？”
李靜萱笑了，“這隻是一個遮羞的說法，那些家生奴，哪有幾個是容貌出挑的？想要送到夫郎床上，又讓其受寵，容貌和才情，必不可少，特彆是要會放下身段，去學那些爭寵的手段。”
“彆看那些後院的侍妾各個都好像出身名門，越是受寵，越是美貌的，就不太可能是大家閨秀，更可能是從花樓或者其他地方，以‘收養’名義買入府，為的就是日後，讓其成為與權貴結交的裙帶。”
“這些在各家各府，都是心照不宣的事，隻要名義上的來處乾淨，大家就都不會追究。”
謝夫人聽到這些話，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那韓府的人，死活想收養那個琵琶女，甚至連采選的宮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想到這裡，隻覺得作嘔。
什麼鐘鳴鼎食之家，什麼達官顯貴，實際上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販子’。
她思及此，隻想歎氣，這京城她越來越覺得待不下去，烏煙瘴氣。
李靜萱從餘光看到謝夫人的表情，淡笑，“這並不算什麼，至少給了這些女子好去處，總比去當妓子好，那些所謂的舞女，歌女，琴師，婢女，也不過名義上好聽，實際上，都是主家用來取悅客人的家妓。”
謝夫人頷首，“說了這麼多，你還沒提，這個被庸王妃當做心腹的鶯娘，到底出身何處？該不會是你們家的庶女，以女婢的名義送出去了吧？”
李靜萱聽到這，仿佛聽到什麼笑話，她搖頭。
“必定不是，庸王妃是大房的人，他們大房的人一直趾高氣昂，與我們二房不對付，勢同水火。幸好老天長眼，讓她父母都死在碎葉城了，大房除了她，沒有其他血脈了。我們二房終於出頭，繼承爵位……”
“不怕你笑話，小女子那偏心的祖母，一開始可死活不願意但我們二房挑大梁，想要將小女子那嫡親的哥哥，過繼到大房，是小女子的母親和父親，以死相逼，她才罷休。都直接撕破臉了，連年節送禮，府中都不會往庸王府回禮，小女子的父親更是直接略過庸王，直接去五皇子府自薦表忠心。”
她想到這裡，不禁冷笑，不管是哪個皇子，都一樣，靠不住，看她們李家落敗如此迅速就知道了。
“所以，鶯娘絕不可能出自我們二房的血脈，當然，如果是庸王妃她父親在外麵偷吃，有了滄海遺珠，那就不好說了，畢竟男人嘛，哪有真的隻守著一個夫人過日子的，嘴上說得再好聽，就算是發毒誓，出了門，照樣‘胡吃海喝’。”
她說這番話，本來隻是想抹黑大房而已，大房落敗的時候，她還小，哪裡知道這麼多，在府中，根本沒有人會提大房的人，就算提起，也是在背後蛐蛐庸王妃如何作繭自縛，明明得了庸王的愛重和獨寵，卻要擺出賢婦的態度，替庸王選侍妾。
而現在她再去品當年庸王妃的做法，這哪裡是替庸王選侍妾，明明就是庸王妃為自己選替死鬼。
她猜測要是庸王妃不找年輕貌美的讓庸王折磨過癮，那麼被庸王折磨的人，就會是庸王妃自己，所以庸王妃才會如此著急。
謝夫人聞言，陷入深思，“你有證據嗎？”
李靜萱冷笑，“人都死光了，哪來的證據。”
謝夫人意味深長地看向她，良久，似笑非笑，“你還年輕，最好還是放下內心的怨恨，否則你早晚會被無儘的恨意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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