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是盛夏的主題。
乾清宮的角落裡放了無數的冰塊,依舊未能驅散皇帝心中的煩悶。
這是心理上的燥熱,無法用物理的方法解決。
“朕想出宮走走!”
夕陽西下,皇帝想欣賞天邊的雲彩。
“陛下,您正在養病!”
杜公公站一旁輕聲提醒。
“朕指的是出這乾清宮,就在殿外站一會兒。”
皇帝瞪了杜公公一眼。
杜公公急忙上前,將皇帝扶住。
做戲做全套,無奈的皇帝隻得在杜公公的攙扶下,慢慢朝殿外走去。
跨過殿門,外麵的太監侍衛早已跪了一地。
他們的榮華富貴全部寄托在皇帝身上,一個多月的提心吊膽,讓日子顯得格外漫長。
皇帝吩咐平身,語氣中透著無法掩飾的虛弱。
眾人起身,動作整齊劃一。
觀看晚霞,自然是在西邊,皇帝走得極慢。
有一雙小手扶住了皇帝的另一側。
是李漠。
“聽你師父講,你哭了好幾次?”
皇帝的語速十分緩慢。
“是!”
李漠如實回話。
“男兒有淚不輕彈!”
皇帝輕輕地責備了一句。
“下官控製不住,總覺得天要塌了!”
說完後,小家夥的眼眶又有些泛紅。
“不得胡說!”
這回話的措辭極不妥當,杜公公急忙出聲嗬斥。
“小孩子說說心裡話,朕不會介意。”
皇帝轉頭看了杜公公一眼。
杜公公謝過皇帝的寬宏大量。
李漠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跪下請罪。
皇帝笑著命他起身,繼續攙扶著自己前行。
天邊掛滿了紅霞,美得一塌糊塗!
“老杜!”
“奴婢在!”
“這高原人——是否信得過?”
西邊除了夕陽,還有高原人。
當然,在高原的西邊,還有一強大的帝國。
“奴婢以為,信不過!”
杜公公的回答簡單明確。
“既然信不過,西邊的兵力就有些緊張。”
就算此時,皇帝依然沒有停止思考。
杜公公清楚自己該何時回話,聽後沉默不語。
一小會過後,杜公公請皇帝回殿內歇息。
皇帝麵露苦笑,慢慢轉身。
進到殿內,皇帝將杜公公推開,然後開始在殿內踱步。
杜公公明白這是皇帝的煩躁未消,又命杜祥奎再去取一些冰塊。
如今能出現在殿內伺候的太監,除了杜公公,就隻剩下杜祥奎了。
誰知片刻之後,杜祥奎又急匆匆返回。
原來是老牛求見。
眼看就是華燈初上,還能入宮麵聖,這就是太監的便利之處了!
老牛提督東廠,皇帝自然不會拒絕。
等到老牛出現在殿內磕頭,皇帝已坐在禦案後麵。
“陛下不宜過度操勞。”
等老牛起身站定,又忍不住多嘴一句。
“朕知道了!”
老牛不但有大功於帝國,還是皇帝的心腹,對於老牛的關心,皇帝給予了必要的回應。
老牛掏出卷宗,雙手捧著上前,輕輕放在皇帝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