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瞻作為永興路的轉運使,對此感觸頗深,無奈地搖了搖頭:“汴京朝堂為了應付西江戰事,每年都要從汴京調撥上百萬擔軍糧到京兆府轉運。
可這三門峽河道凶險,每年從水陸運送過來的糧草,損耗極大,耗費的錢糧怕是運到西疆糧草的一倍之多。”
幾人正說著,一個小廝匆匆進來,稟報道:“大人,黃河河工營都水丞高尚求見!”
劉敞眉頭一皺,不悅道:“沒見我正和歐陽大人談事嗎?讓他回去等著。”
一個小小的核工營水丞,居然敢來打擾自己的雅興,真是不識趣!
歐陽修連忙勸道:“劉兄,這高尚我曾聽聞,前幾年治黃河時出了不少力。
今日前來,怕是有要事,不如見見?”
劉敞猶豫了一下,看在歐陽修的麵子上,點了點頭:“去,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高尚走了進來。他身著樸素的青色布衫,雖然麵容略顯疲憊,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他規規矩矩地向眾人行禮:“見過劉大人、趙大人、歐陽大人!”
劉敞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來何事?如今七月,河道水多,並不適宜清理河道,你這小小河丞,是誰派你過來的?”
高尚恭敬地拱手道:“回稟劉大人,下官乃是奉秦鳳路安撫副使徐大人之命,請求劉大人和趙大人協調錢糧,安排人手清理渭河水道。
徐大人帶著登州水軍的戰艦,渭水河道若是不清理,恐怕通行不便。若是回頭西夏賊子攻來,怕是有所不利。”
“哦?是徐公明派你來的?”歐陽修有些難以置信,“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徐公明這會才剛從汴京出發吧,你怎麼就先來到了京兆府了?”
高尚回答道:“回稟歐陽大人!下官五月中旬就收到徐大人的命令,前往黃河河道清理暗礁。如今洛陽至三門峽河道暗礁已經清理完畢!徐大人如今想必已經到了洛陽。”
“什麼?這怎麼可能?你將三門峽的河道暗礁清理了?就憑你河工營那幾千人?”
劉敞幾人一臉震驚,眼中滿是懷疑。
歐陽修卻來了興致,追問道:“說說,你們是怎麼憑借幾千人就將三門峽那邊的暗礁清理了?怕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吧!”
高尚微微低下頭,謙遜地說道:“回幾位大人,下官按照徐大人定下的辦法,先用猛火油猛燒黃河上的暗礁再用涼水澆到石頭上,借著使用朝廷調撥的火藥,將焚燒過的暗礁炸毀。”
歐陽修聽著,不住地點頭,一臉欣慰道:“高水丞你雖說得簡易,不過要想兩個月將三門峽上那些暗礁清理完,想必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高尚神色一黯,略帶羞愧地說道:“回稟歐陽大人,河工營死了十多個弟兄。不過徐大人已經承諾會請求朝廷給予撫恤。”
“他們都是大周朝的功臣!老夫回頭也會上奏陛下,讓朝廷多加撫恤。”歐陽修感慨道,眼中滿是敬重。
劉敞從高尚的話中確認了三門峽暗礁被清理,不禁大喜:“好好好,高水丞你和徐大人立了大功!這下從汴京走水路運糧過來,損耗至少能減少一大半!”
得知三門峽水道被清理,劉敞和趙瞻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盤算。
這河道早清理晚清理都得清理,早點清理,還能落些好處,兩人打定主意稍後便寫秘奏,八百裡加急上奏朝廷。
畢竟,這高尚和徐子建清理了黃河三門峽水道的功績太大,若是支持他清理渭河水道,能分潤到一點,那也是意外之喜。
“多謝兩位大人!”
得到劉敞和趙瞻兩人的支持後,高尚轉向歐陽修,恭敬地行禮說道:“歐陽大人,臨行前徐大人指示,若是見到歐陽大人,便聽從歐陽大人的安排!”
歐陽修摸了摸胡須,笑罵道:“我豈是貪功之人,罷了罷了,老夫便跟你去河工營看看你們是如何清理這河道。”
說罷,便站起身來。
劉敞見狀,連忙說道:“歐陽兄,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明日再去?”
歐陽修擺了擺手:“朝廷大事豈能耽誤,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這河工營有何能耐。
劉兄,你就不必相陪了,我和高水丞去去就回。”
劉敞無奈,隻好叮囑道:“那歐陽兄萬事小心,若是有需要,儘管派人來告知。”
歐陽修點點頭,和高尚一起離開了京兆府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