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穗子啪嗒落在榻上。
小秦氏猛地坐直身子,鳳目圓睜:\"哪個徐公爵?難不成是徐子建?\"
見朱曼娘點頭,她重重哼了聲,掐著絹子冷笑,\"好個顧廷燁,前腳跟人家稱兄道弟,人家到底有沒將你當兄弟還另說。\"
蠟燭爆開火星,映得小秦氏眼底的算計愈發清晰。
她來回摩挲著護甲,忽然嗤笑出聲:\"這徐子建倒也聰明,知道不插手顧家的爛攤子。
這次他到餘家八成是要為新科狀元徐達提親餘家大姑娘。\"
朱曼娘怯生生抬頭:\"不是還有一個餘家三姑娘?\"
\"餘嫣紅?\"小秦氏嗤笑,\"就她那河東獅的性子,徐家能瞧得上?\"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狡黠,\"倒是咱們燁哥兒,若是娶了這潑辣貨...\"
話音未落,已笑得前仰後合,\"到時候家裡整日雞飛狗跳,看他還有心思在仕途上?!\"
向媽媽立刻湊上前:\"大娘子說得對,咱們是不是該邀請餘夫人過來一趟?\"
\"急什麼?\"小秦氏慢悠悠端起茶盞,\"先讓那徐家的出了汴京再說,免得節外生枝。\"
她轉向朱曼娘,語氣陡然嚴厲,\"你最近也安分些,彆在顧廷燁跟前露了馬腳。他若知道你以前的勾當...\"
朱曼娘渾身一抖,忙叩首:\"曼娘省得!隻是,今日在餘家碰到了盛家六姑娘,奴婢怕她給二郎告密……\"
小秦氏挑眉,忽然笑了:\"倒是沒想到那盛家庶女還有這膽子,有膽子插手彆人的事!\"
她擺擺手,\"行了,你且去吧。你先找二郎說說,以二郎的性子,肯定不會相信盛家那個庶女的。\"
待朱曼娘的腳步聲消失在廊下,她對著向媽媽低語幾句,老嬤嬤連連點頭,快步出了屋子。
與此同時,顧廷燁正在書房裡對著燭火發呆。
今日從餘老太師口中得知餘嫣然和徐家早有婚約,怕是又要重新找一個結婚對象了。
朱曼娘回到家後,見到顧廷燁立馬開始了表演。
她眼圈一紅,泫然欲泣,\"二郎,今日奴婢去餘家求餘大姑娘給個名分,卻被盛家那個六姑娘狠狠羞辱了一番...\"
顧廷燁看到朱曼娘梨花帶雨的模樣。
\"明蘭這丫頭,自己吊著齊衡,倒是好意思管起我的家事來了...\"
他用力拍桌,想到自己對餘家的謀劃付之東流,胸中騰起無名火。
窗外寒風呼嘯,吹得窗紙嘩嘩作響,卻吹不散他滿心的煩躁。
第二日清晨,朱曼娘裹著披風倚在窗邊,望著院外露水出神。
昨日小秦氏的警告猶在耳畔,她下意識摸了摸鬢邊的金簪,那是顧廷燁去年生辰送的。
憑心而論,顧廷燁對她還是挺不錯的。
自己和小秦氏勾結對付他,朱曼娘心裡還是有一絲愧疚。
想起昨夜他將自己摟在懷裡說\"有我在\"的模樣,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小的經曆告訴她,男人都不可信,隻有金銀抓在手裡才是真實的。
更何況要對付二郎的可是侯府大娘子,自己一個賤籍出身的女子,又怎麼反抗得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她立刻換上楚楚可憐的神情。
顧廷燁推門而入,看見她紅腫的眼睛,心立刻軟了:\"曼娘,可是又想起昨日的委屈?\"
朱曼娘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二郎,那盛姑娘好狠的心...\"
她的指甲掐進顧廷燁後背,卻在他溫柔的安撫下漸漸放鬆。
顧廷燁輕撫她的長發,眼中滿是心疼:\"彆怕,改日我定要替你找她討個說法。\"
他不知道,此刻被他視若生母的小秦氏正坐在花廳裡,對著媒婆細細叮囑到餘家提親的細節。
更不知道,這場被繼母精心策劃的婚事,就是一個陰謀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