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告訴你,”那聲音壓得極低,裹著夜霧從齒縫裡擠出來,“我不叫卜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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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名叫公孫勝,來自梁山!”
卜吉看著對方驟然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頓,“從王則還沒有舉旗之前,我就是徐大人的內應。”
張得一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血沫從鼻孔裡湧出來。
他死死盯著屋頂的橫梁,那裡還掛著去年過年時剩下的紅燈籠。
原來從一開始,貝州城的火光,就隻是徐子建布下的局。
卜吉站起身時,案上的燭火終於徹底熄滅。
他將賬冊塞進袖中,轉身推開偏廳的門,夜霧湧進來,瞬間裹住了地上漸漸冰冷的軀體。
遠處的城東牆下,隱約傳來鐵鍬挖土的悶響,像極了催命的鼓點。
……
貝州城北的夜空被箭矢劃破。
曹蓋正站在土坡上的了望塔下,手裡的令旗被夜風卷得獵獵作響。
數千弓弩手分成三列,在他身側的空地上輪流起弓。
第一列的箭矢剛掠過護城河,第二列已將弓弦拉成滿月,第三列正往箭囊裡補著新箭。
鐵簇碰撞的脆響混著喘息聲,在曠野裡織成一張緊繃的網。
城頭上不時傳來中箭的慘叫聲…
“堂兄!”曹傅的怒吼突然從隊列後炸響,他一把扯掉沾著灰塵的頭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額發。
“咱們放箭放得弓弦都快斷了,城上那些個叛賊還在垛口後縮著,根本射不到!”
他大步衝到曹蓋麵前,甲胄上的銅釘在火把光裡閃著冷光,“城北城頭撐死千把人,咱們天平軍的禁軍衝三輪,保管能踩著屍體上城!
徐子建那個文弱書生,磨磨蹭蹭了快十天,都沒有下令攻城,懂個屁的打仗…”
最後幾個字剛落地。
曹蓋手裡的馬鞭已帶著風聲抽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鞭梢掃過曹傅的肩甲,震得他踉蹌後退半步。
“你再說一遍?”曹蓋的聲音比夜風還冷,手裡的馬鞭指著對方鼻尖,“詆毀主帥是什麼罪,用我教你?”
曹傅這才看清堂兄緊抿的嘴角,和眸子裡壓著的怒火。
他猛地單膝跪地,甲胄砸在泥地上悶響一聲:“末將知罪!”
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時,後頸的冷汗正順著衣領往下淌。
他竟忘了,麵前的堂兄曹蓋可是平叛主帥徐子建的結拜義兄。
“明天自己去軍法曹領二十軍棍。”
曹蓋收回馬鞭,鞭梢在掌心繞了兩圈,“若還有下次,你就卷鋪蓋滾出天平軍。”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狠厲,“否則,回頭二叔公怕是要到軍營裡來給你收屍。”
曹傅的手指摳進泥裡,指甲縫裡塞滿了濕土。
他知道這位汴京裡來的堂兄從不說虛話,天平軍裡,敢違反軍規的,都吃了他的軍棍。
半個月前,祖父曹綜丟了真定路經略安撫使的職位。
固然是徐子建接手大名府留守梁世傑平叛的緣故。
但說到底,還是祖父平叛不力被抓到了把柄。
“公明賢弟向來算無遺策。”
曹蓋忽然開口,目光投向遠處城頭飄動的叛軍旗幟,“你當他真拿不下這小小的貝州城?”
他抬手往城牆上指了指,那裡的箭垛後隱約有黑影晃動,“城上那些叛賊看著鬆散,其實每處垛口都藏著滾石礌木。咱們強攻,得填進去多少弟兄的命?”
夜風卷著箭雨的呼嘯掠過耳畔,曹蓋將令旗往身後一揚,第三列弓弩手立刻停了手。
“他不進攻,是在等時機。”
他側過頭,火把的光在臉上投下深深的紋路,“你瞧好了,不出兩天,這貝州城內必有動靜。”
曹傅抬頭時,正看見一支流矢擦過堂兄的耳際,釘進了望塔的木柱裡,箭羽還在嗡嗡震顫。
曹蓋卻像沒看見似的,隻望著城北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城牆,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我曹蓋來河北,可不是為了對付小小的叛軍。
燕雲十六州的遼國人才是我的對手!
遠處的護城河泛著墨色的光,水麵上漂浮著折斷的箭矢和零落的屍體。
曹傅忽然覺得後頸的傷處更疼了些,卻不敢再發一句怨言。
他知道,堂兄說的是對的,那個看似文弱的徐大人,手裡藏著的棋,遠比他們看見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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