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暮春時節的鰣魚,連魚鱗都帶著脂香,熬出的湯濃得能粘住勺子。
這會子聽見“宥陽”二字,肚子竟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小姐要去瞧瞧嗎?”小桃見她眼神亮了,趕緊趁熱打鐵,“賀公子說帶了活魚來,特意給您熬的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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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指尖絞著帕子,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她不是不知道賀家的心意,祖母這陣子明裡暗裡提了好幾回,可她總覺得心裡像堵著什麼。
可轉念一想,人家千裡迢迢從宥陽帶魚來,就算沒彆的意思,這份情分也該領。
她歎了口氣,掀毯子起身:“走吧,去看看。”
剛走到外間,就聞見一股濃鬱的魚香,混著薑蔥的氣息飄過來。
賀弘文正站在廊下,見她出來,眼睛一亮,忙迎上去:“六姑娘,你來了?魚湯剛熬好,我讓廚房煮了一鍋,快趁熱嘗嘗。”
廊下擺著張梨花木小桌,桌上放著個白瓷碗,奶白色的魚湯冒著熱氣,上麵飄著幾粒翠綠的蔥花,碗邊還擺著碟細切的薑絲。
明蘭挨著桌子坐下,賀弘文拿起湯匙給她盛了一勺,笑道:“小心燙。”
明蘭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眼睛倏地睜大了。
那湯入口先是鮮,接著是醇厚的脂香,最後竟品出點江水的清甜,跟她在宥陽喝的鰣魚湯一模一樣!
她抬眼看向賀弘文,滿臉驚奇:“這真是宥陽江裡的魚?汴京怎麼會有活的?”
賀弘文坐在對麵,手裡轉著空碗,語氣輕描淡寫的:“前陣子回宥陽聽祖母說要上汴京,見江裡的鰣魚正肥,就釣了幾尾。裝在大水缸裡帶上馬車,每天換兩回清水,一路晃到開封,居然還活著兩尾。”
明蘭舀湯的手頓了頓。
從宥陽到開封,走陸路最少要一個月,馬車一路顛簸,還得保證水缸不灑、魚兒不死,這裡頭得費多少心思?
她望著碗裡翻滾的熱氣,忽然想起去年春天,齊衡也給她送過魚湯。
而此時,時光荏苒,故人一去不複返!
“怎麼了?不合胃口?”
賀弘文見她愣神,有些緊張地問。
“沒有,很好喝。”
明蘭趕緊又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口,連帶著眼眶都有些發熱。
她這些天悶在屋裡,腦子裡總繞著齊衡當初臨走時那句“等我”,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連飯都吃不下幾口。
可此刻喝著熱湯,看著對麵少年眼裡的關切,心裡頭那點沉甸甸的鬱氣,竟像是被這股暖意烘得化了些。
賀弘文見她眉眼舒展了些,嘴角也跟著揚起:“你前些天受了風寒,這魚湯裡加了點當歸和生薑,正好暖身子。大夫說你是憂思過度傷了心神,得多笑笑才好。”
明蘭握著湯匙的手指緊了緊。
他竟看出來了?
她原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那點藏不住的苦悶,早被他看在眼裡。
她抬起頭,見賀弘文正望著她笑,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眼神乾淨得像宥陽的江水。
“笑什麼?”明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戳著碗裡的魚肉。
“笑你總算肯吃東西了。”賀弘文咧嘴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祖母常說,笑一笑,清心排毒,能長命百歲。你看,你方才笑起來,比廊下的燕子還好看。”
明蘭被他逗得“噗嗤”笑出聲,抬手輕輕拍了下桌子:“哪有人這麼形容姑娘家的?”話雖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廊下的小桃和丹橘見屋裡有說有笑,都鬆了口氣。
小桃拽著丹橘的袖子,小聲說:“我就說賀公子是好人吧,你看小姐這幾日都沒笑過呢。”
丹橘點點頭,望著屋裡映在窗紙上的兩道身影,心裡暗暗想:若是賀公子真能陪在小姐身邊,往後定是安穩日子。
屋裡,明蘭又喝了半碗湯,額頭滲出細汗,先前的昏沉感消散了不少。
賀弘文見她碗空了,剛要起身再盛,卻被明蘭攔住了:“夠了,再喝就膩了。”
她望著桌上的空碗,忽然想起盛老太太昨天說的話:“日子是自己的,旁人給的糖再甜,不如手裡的熱湯暖。”
賀弘文見她望著自己,眼神清亮了許多,心裡頭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隻化作一句:“等你好些了,我帶你去城外的玉泉寺看看,那裡的牡丹開得正好。”
明蘭望著他眼裡的期待,沒有像往常那樣推脫,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暖融融的,像極了宥陽春日裡的好天氣。
或許,祖母說得對,有些過往就像江裡的流水,既然抓不住,不如看著眼前的熱湯,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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