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不上？”吳大娘子挑眉，“我瞧著六姑娘比你懂事多了！至少人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像你，整日就知道流連花叢，惹得一身腥！”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我已打聽清楚了，盛老太太最疼這個六姑娘，教養得極好。
且她雖在林姨娘身邊長大，卻過繼到了王大娘子名下，算半個嫡女。
娶她過門，既能拉攏盛家，又能讓你收收心，再好不過。”
梁晗急了：“可兒子喜歡的是墨蘭……”
“喜歡？”吳大娘子冷笑，“你喜歡的是她那副裝出來的柔弱吧？我告訴你，那盛家四姑娘被她娘教得滿腦子算計，今日在馬球場後頭等你的事，當我不知道？”
梁晗臉色一白：“娘，您怎麼……”
“我怎麼會知道？”吳大娘子瞥了他一眼，“我要是連這點事都查不到，這伯爵府的主母我也彆當了！”
她上前一步，盯著梁晗的眼睛：“我把話撂在這，盛家六姑娘，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你要是敢壞了我的事，我立馬把你房裡那些狐媚貨色全打發了，再給你尋個嚴苛的嬤嬤看著，看你還敢不敢胡鬨！”
梁晗被她嚇得一哆嗦，不敢再頂嘴，隻低著頭嘟囔：“娘，您也太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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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心？”吳大娘子氣笑了，“我這是為你好！那墨蘭要是進了門，不出三年就能把家攪得雞飛狗跳！你想步你長兄的後塵，被小妾拿捏得死死的？”
這話戳中了梁晗的軟肋，他長兄就是因為寵妾滅妻，把好好一個家折騰得烏煙瘴氣，至今還被京中勳貴笑話。他縮了縮脖子，終於不吭聲了。
吳大娘子見他服軟，語氣稍緩：“明日我就給盛家遞帖子，邀六姑娘過府參加插花雅集。你給我安分點，要是再敢招惹那四姑娘，仔細你的皮！”
說罷，她甩袖往裡走，留下梁晗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老大不樂意，卻又不敢違逆母親的意思。
盛家的馬車剛駛進角門，墨蘭就哭哭啼啼地往林棲閣跑。
林噙霜正在窗邊描花樣子，見她這副狼狽模樣，手裡的筆“啪嗒”掉在紙上，洇出好大一塊墨漬。
“這是怎麼了？”她趕緊拉過女兒，見她裙上的泥印子，臉色頓時沉了，“誰欺負你了？”
“還能有誰？”墨蘭撲在她懷裡哭，“就是明蘭那個小賤人！我跟梁公子在林子裡說話，她故意把泥巴抹我一身，還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她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經過說了，林噙霜聽得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這個小蹄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她咬牙道，“竟敢壞你的好事！”
“娘，這可怎麼辦啊？”
墨蘭抬起哭紅的眼睛，“梁公子肯定被我那副樣子嚇跑了，吳大娘子又偏偏喜歡明蘭……”
“慌什麼？”林噙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不過是點小波折罷了。梁六郎那性子，就吃柔弱那一套，你越狼狽，他說不定越憐惜。”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也打鼓。
今日馬球會，她特意讓雲栽盯著，知道吳大娘子對明蘭有多熱絡。
這插花雅集的帖子一遞，怕是真要把明蘭推到前麵去了。
“娘，我看吳大娘子是鐵了心要明蘭了。”
墨蘭哭道，“我是不是沒指望了？”
“沒指望也得找出指望來！”
林噙霜捏了捏她的臉，眼神狠厲，“明兒起，你給我想法子往伯爵府跟前湊。便是不能跟梁六郎說話，也要讓他瞧見你的好。記住了，隻要沒下定，這婚事就還有變數！”
墨蘭似懂非懂地點頭，心裡卻越發慌了。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隻覺得那黑漆漆的夜幕，像要把她整個吞下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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