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才人……”元豐帝若有所思，對那個被冷落的才人，他幾乎沒什麼印象。
可一想到吳憐兒那張酷似徐晴兒的臉，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對劉瑾道：“走，去禦膳房看看。”
禦膳房內，正傳來一陣嗬斥聲。
吳憐兒站在一旁，低著頭，滿臉委屈，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碗。
禦膳房的管事馬嬤嬤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道：“小賤婢！不過是個才人宮裡的奴才，也敢來這兒撒野！打翻了吃食，還有臉再要？
周盛雪不過是個沒寵的才人，少吃一頓餓不死！耽誤了皇後娘娘的晚餐，你擔待得起嗎？官家今晚可是要去福寧宮用膳的！”
吳憐兒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說話。
啪！
馬嬤嬤越說越氣，抬手給了吳憐兒一巴掌。
這一幕，恰好被進門的元豐帝看在眼裡。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禦膳房凍住。
馬嬤嬤見皇帝來了，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奴……奴婢參見陛下！”
元豐帝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馬嬤嬤：“不過是個管事婆子，竟敢苛待朕的才人，還動手打人？是誰給你的膽子？”
馬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才隻是……隻是一時糊塗！”
“糊塗？”元豐帝怒喝一聲，“來人！將這刁奴杖責三十，逐出皇宮！永不錄用！”
侍衛們立刻上前，拖起馬嬤嬤就往外走。
馬嬤嬤哭喊著求饒，卻沒人敢為她求情。
劉瑾見狀，連忙上前低聲提醒：“陛下，這馬嬤嬤是皇後娘娘宮裡的人，要不要先跟太後娘娘通個氣？”
“通什麼氣！”
元豐帝怒不可遏，“朕處置一個以下犯上的奴才，還要看彆人的臉色不成？劉瑾，你現在就去辦！若是辦不好，你這個內宮總管也彆當了！”
劉瑾嚇得連忙跪倒：“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辦！”
看著劉瑾匆匆離去的背影，元豐帝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看向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吳憐兒，語氣緩和了些：“彆怕，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就直接來告訴朕。”
吳憐兒連忙叩首：“謝陛下恩典。”
元豐帝點了點頭，又想起馬嬤嬤的話，臉色更差了：“傳朕的旨意，今晚不去福寧宮了。朕的才人連飯都吃不飽，皇後就是這麼打理後宮的？”
他轉頭對身後的內侍道，“吩咐禦膳房，做幾道精致的小菜，朕今晚去探春苑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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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們連忙應聲，心中卻暗自嘀咕。
這位周才人，怕是要時來運轉了。
而那名叫吳憐兒的宮女，日後恐怕也不是池中之物。
不多時，元豐帝便帶著禦膳房備好的佳肴，踏進了冷清許久的探春苑。
周盛雪早已領著宮女們在院門口跪迎，見皇帝親自駕臨，她抑製住心中的狂喜，恭恭敬敬地叩首：“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元豐帝抬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院中的景致，見四處蕭索，心中更覺對不住她，“進屋說話。”
餐桌就設在正屋的暖閣裡，幾盞精致的小菜擺在桌上，氤氳著熱氣。
周盛雪侍立在旁，為元豐帝布菜斟酒，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的目光總是越過自己，落在站在角落的吳憐兒身上。
那眼神裡的懷念與悵然，她看得真切。
周盛雪心中不由得一歎。
論容貌，她自認不輸宮中任何女子，可元豐帝從未正眼瞧過她。
罷了，與其爭那虛無縹緲的帝王青睞，不如抓住眼前的籌碼。
這吳憐兒既是康王府送來的利器，又是能勾住帝王目光的餌，隻要牢牢綁在自己身邊，何愁不能步步高升？
她定了定神，臉上堆起溫婉的笑意，對吳憐兒揚聲道：“憐兒，你過來伺候陛下用膳。”
吳憐兒聞言，連忙上前，低眉順眼地接過周盛雪手中的銀筷，動作輕柔地為元豐帝布菜。
她的手指纖細，姿態柔順，側臉在燭火映照下，更顯幾分徐晴兒當年的神韻。
元豐帝見狀，對周盛雪的“知情趣”很是滿意，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這位被冷落的才人如此通透。
他夾起一筷子蝦仁，竟破天荒地放進了周盛雪碗裡，溫聲道：“周才人，你受的委屈朕知道了。這兩年冷落了你，是朕的不是……日後，朕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這話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以後會常來探春苑。
周盛雪渾身一震，又驚又喜，眼眶瞬間紅了。
她連忙放下筷子，起身跪倒在地，哽咽著說道：“陛下，臣妾不委屈。姑姑罪孽深重，累及臣妾，臣妾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不敢奢望太多。
隻要能在陛下身邊伺候，臣妾就心滿意足了！隻是臣妾心中有愧，懇求陛下恩準，臣妾每月初一十五去相國寺齋戒上香，為陛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祈福消災！”
這番話既撇清了與榮貴妃的關係，又顯得虔誠恭順，半點不求回報。
元豐帝看著她伏在地上的模樣，心中的好感更甚，伸手扶她起來：“準奏！朕恩準你每月初一十五出宮祈福。”
有吳憐兒在旁伺候，又有周盛雪的知情識趣，元豐帝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心。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他看著暖閣內搖曳的燭火，對劉瑾道：“今晚，朕就在探春苑留宿。”
周盛雪心中狂喜，麵上卻依舊保持著端莊，連忙吩咐宮女們準備寢居。
待元豐帝入內歇息時，她屏退了所有侍從，隻留下吳憐兒在外間伺候。
這一夜，周盛雪將往日在榮貴妃那邊學到的伺候男人的手段儘數使出，溫柔婉轉，八麵玲瓏，比起高滔滔那般刻板無趣的性子，實在是有意思多了。
元豐帝許久未曾這般暢快，對周盛雪愈發滿意。
次日清晨，元豐帝起身離去前，當即下旨：加封周盛雪為正三品婕妤。
旨意傳到探春苑時，周盛雪正坐在鏡前梳妝，聞言不由得笑彎了眼。
一夜之間，從五品才人躍升至三品婕妤，這般速度，足以讓後宮眾人側目。
她看向侍立在旁的吳憐兒，眼底閃過一絲精明。
這侍女果然是塊好跳板，必須牢牢掌握在手裡。
“憐兒，”周盛雪開口，語氣帶著新晉婕妤的威嚴，“你伺候陛下有功，從今日起，便升為探春苑的一等女史吧。”
吳憐兒連忙跪倒在地，叩首謝恩：“謝婕妤娘娘恩典！”
她低垂的頭顱遮住了眼底的光芒，雙手卻悄悄將元豐帝臨走前偷偷賞給她的那枚羊脂玉玉佩攥得緊緊的。
她吳憐兒要的，可不止是一個一等女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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