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渡水
第1242章渡水
就在壺關開始陷入一片混亂,流言四起的時候,丹水同樣也是混亂不已。
奉命守在丹水邊上的魏軍將領,早已是不顧體麵地在當眾跳腳破口大罵:
“瘋子,瘋子,真是瘋子!”
對麵的賊將,難道是真的一點也不懂領兵之道嗎?
哪有這般領兵的!
來到對岸的第一天,就立刻渡水探路。
第二天,就全軍強渡。
沒看到自己這邊營寨林立,一副防備森嚴的模樣嗎!
他們就不怕渡水失敗,全軍葬了魚腹?
魏將渾身在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但凡自己手頭的兵力能多一點。
隻要多個五千來人,他就有信心,把這支賊軍堵在水裡。
甚至可以讓對麵吃儘苦頭,讓對麵的賊將知道,如此魯莽行事,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可是他沒有。
他手裡的兵力,隻能守住正麵的渡水點。
連從兩翼渡水過來的賊軍,他都沒有辦法顧得上。
他甚至都沒有搞清楚,賊軍是如何在一天一夜之間,就造出這麼多的古怪筏子。
又如何會想到賊軍會突然發起如此大規模渡水?
按常理來說,就算是優勢兵力渡水,也要花上一段時間打造渡水器具。
哪像眼前這支賊軍,從一開始就不按常理行事。
“衝衝衝!”
“衝過去,賊子兵力不多,隻要我們全部衝過去,今晚就在賊子的營寨裡過夜!”
“衝不過去,今晚就在水裡過夜!”
相比於魏軍的手忙腳亂,有著特殊動員機製的漢軍,正在打算一鼓作氣,衝破魏賊的防線。
每個比較大的筏子上,都有一個年青將校,臉上帶著激動的神情,用激昂的語氣,鼓舞著周圍的將士。
有的甚至不顧時不時從天而降的箭羽,直接站起身子,拿著一個鐵皮喇叭,不斷地高聲呼喊:
“將士們,建功的時候到了,按大漢的規矩,隻要能打敗對麵這支賊軍,大夥少說也能積下一畝田地!”
“再努力一些,十畝八畝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告訴大家,對麵賊軍比我們的人少得多,大夥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對方!”
“到了地頭,不要怕,跟著我衝!”
“放心,要死也是我先死!”
說這個話的年青人,臉上的神情已經不是激動,而是狂熱。
大漢昂昂男兒,當存大誌,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
想起皇家學院裡的靈位堂,香火永續,世受祭祀,大丈夫死且死耳,有何懼哉!
吾想入靈位堂,爾等欲蔭子孫。
既是各取所需,所以,跟著我衝吧!
隨著筏子越來越靠近對岸,年青將校彎下腰,拿起自己的武器,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猶如一頭隨時要撲出去的豹子。
“嘩!”
筏子撞上了什麼東西,猛地一震,讓筏子上的眾人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上!跟我上!”
年青將校不等站穩,就第一個跳入水裡,向著岸邊衝去。
前方的魏軍,早已與第一批衝上岸的漢軍廝殺到一起。
年青將校瞪紅了眼珠子,恨不得飛到第一線。
“隊率,列隊?”
看到自己的隊率如此著急,有人連忙提醒了一聲。
“還列個屁的隊!”
年青隊率指了指前方,罵道:“都打成爛仗了,跟緊我就行!”
石苞要強行突破魏軍的水邊防線,派在前麵的,自然是突陳軍中最精銳的骨乾底子。
甚至連王含麾下的兩千餘的工程營衛隊,都全部壓了上去。
故而彆看隊率年青,但實則已經是經驗豐富的老兵了。
這也是魏將要破口大罵的原因之一。
畢竟他想都沒想過,漢軍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用,就敢強渡丹水。
更重要的是,本以為昨日那批死戰不退的漢軍,已經稱得上是世所少見的悍兵。
誰料到今日衝過來的,甚至比昨日那批漢軍還要悍不畏死。
這入他阿母的還打個屁!
“將軍,不好啦!又有一批賊軍從南邊登岸,正在向這邊衝過來了!”
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急聲稟報。
魏將麵如死灰,眼神麻木地看了傳令兵一眼,沒有說話。
你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
光是阻擋正麵的漢軍,我都已經把所有的兵力調上去了。
本想著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反推回水裡,以此達到震懾敵人的目的。
誰能料到,沒能震懾對手,自己反而被震懾了。
現在能調動的兵力,都在前方與漢軍糾纏。
哪還有多餘的兵力顧及兩翼?
就在這時,但見丹水東岸,突然升起一朵煙花,緊接著,又是第二朵,絢爛無比。
一直舉著望遠鏡觀察對岸戰況的石苞,放聲大笑起來:
“將士們破賊矣!”
一朵煙花,就表明是站穩了腳跟,初步建立了灘頭的陣地。
隻是讓石苞沒有想到的是,事情出乎地順利,兩朵煙花當空升起,表明正在展開反攻。
“傳令,讓後軍加快速度,立刻渡水!”
“告訴他們,今晚大夥可以在賊軍的營寨裡過夜了。”
“喏!”
震天的戰鼓聲響了起來。
一排又一排的筏子被放到水裡,放眼看去,丹水水麵上的漢軍猶如蟻團,密密麻麻,向著對岸湧去。
“將軍,不好啦,賊軍已經向著中軍這邊衝過來了!”
漢軍的後軍到達對岸,徹底宣告了強渡丹水的勝利。
這一回,就連親衛都按捺不住了:
“將軍,請及早做決斷吧!”
“決斷?什麼決斷?現在還能有什麼決斷?”
這個時候,魏將反而平靜了下來:
“本就兵少於賊,又後無援兵,這麼長的河段,換誰來都守不住,我還能有什麼決斷?”
滿麵焦慮的親衛走上前,壓低了聲音,急促地勸道:
“將軍,不如退吧?吾等誓死護送將軍退回長子……”
“長子同樣是個空城,退回那裡有何用?”
魏將慘然一笑:
“孫將軍讓我至少要守足五日,現在連兩天都沒到,我就算是逃回去,同樣是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