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寸進_朱雀鳴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633章 寸進(1 / 2)

洪浩一行四人回到田記綢緞莊所在的街口時,遠遠便瞧見鋪子與往日不同。

平日此時,厚重的門板早已卸下,永遠都是笑容可掬的田掌櫃,早該在櫃台後忙碌,迎接清晨第一批上門的客人了。

可眼下,雖然門楣上掛著的“田記綢緞莊”金字牌匾依舊在晨曦閃閃發光,但那一排門板卻緊緊閉合,紋絲不動,顯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寂靜。街上各色行人也大多會望一眼,麵露疑惑匆匆走過。

這等閉門謝客,自綢緞莊開業伊始,從來不曾有過。

“咦,表叔你看,鋪子怎地沒開?”海棠眼尖,首先發覺不對,扯了扯洪浩的衣袖。

洪浩心頭也是一凜,昨夜他們離開時,田文遠幾人未必不知,但若無意外,總歸是照常營業,以免惹人猜疑。眼下這般大門緊閉……

朝雲與暮雲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疑與凝重。

“去後院瞧瞧。”朝雲低聲道,聲音恢複清冷果決。她畢竟是魔族聖女,講來這綢緞莊算是她的一畝三分地。

幾人繞到旁邊一條僻靜小巷,那邊有一扇不起眼的後院小門,是田家平日裡運送貨物和自家人出入所用。暮雲上前,小門輕輕一推便開,看來裡邊並未上栓。

不過她推開之後,腳步卻猛地頓住,雙眼露出驚駭之色,整個人如木雕一般僵在原地。

隻見小小的院落中央,那塊平日裡田婉兒玩耍嬉戲,田娘子勞作晾曬的青石院壩上,此刻齊刷刷跪著三個人。

正是田文遠,田娘子和吳媽。店夥計蘇安若不是去尋謝籍未歸,此刻也免不得並排一路。

三人皆低著頭,跪得規規矩矩,紋絲不動,好像已在此跪了許久,連衣袍下擺都被晨露微微打濕。

而在他們前方石凳上,此刻正安然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道袍,麵容清臒,下頜留著三縷長須,背脊挺直如鬆的老道。

老道雙目微闔,似在養神,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指節修長。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側,倚著石桌,靜靜立著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無甚紋飾,卻自有一股沉凝如水,厚重如山的韻味。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晨光斜斜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如劍般筆直的影子。

沒有散發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不到一絲一毫靈力波動,但整個後院,卻因他的存在,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靜謐。

連風似乎都繞開了這片區域,牆角那幾竿修竹的葉子停了搖曳,魚缸裡的紅鯉也沉了水底一動不動。

洪浩的呼吸瞬間一滯,他認出來了。

儘管此刻這道人收斂了所有氣息,但那副麵容,那柄劍,絕不會錯。

正是當日在星雲舟上空,開口便要朝雲“俯首伏誅”,劍氣磅礴,殺意凜然,讓銀燭那等劍仙都自感渺小低微的背劍仙人。

不過他瞬間又恢複尋常,輕輕拍了拍朝雲肩頭,示意她無須驚惶。

或是洪浩的鎮定從容教她心安,朝雲回過神來,俏臉閃過一抹果決,毅然決然踏進小院。幾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洪浩最後進來,轉過身去輕輕將院門合上。

逃是逃不掉的,況且他壓根也沒有想逃——有什麼好逃的,遇到事情便解決事情,僅此而已。

石凳上的老道,仿佛這才察覺到有人進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蘊藏著萬千劍影,能洞徹人心的眼睛。目光淡淡掃過進院的四人,在洪浩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朝雲和暮雲身上掠過,最後,落在了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有絲毫動彈的田文遠三人背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這麼靜靜地看著。

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隨著他目光的移動,悄然彌漫開來,比之前那日星雲舟上煌煌天威般的劍意壓迫更加內斂,卻也更加令人心悸。

田文遠的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石板,細密的汗珠從鬢角滲出。蘇氏的肩膀微微顫抖。吳媽身板更是輕微的左右搖晃,顯見有些維持不住。

他們不敢抬頭,不敢出聲,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在這位存在麵前,他們潛伏千年的偽裝毫無意義,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魔氣,如同暗夜中的燭火,根本無所遁形。對方沒有立刻將他們灰飛煙滅,已是天大的恩典。

終於,老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洪浩,旋即開口,聲音不高,平淡得如同在詢問吃了麼,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中:“回來了?”

洪浩神色如常,上前兩步,對著老道躬身揖禮:“晚輩洪浩,見過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敢問前輩來此,有何貴乾?”

他態度恭謹,禮數周全,好似麵對的隻是一位尋常來訪的長者。

老道看著洪浩恭謹行禮,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那目光,似乎更深遠了些。

他並未讓洪浩起身,也未理會地上跪著的三人,隻是淡淡道:“本座俗名太玄,法名真武,號蕩魔天尊。來此,自然是斬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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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二字出口,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院落。

朝雲與暮雲嬌軀同時一顫,眼中露出難以抑製的驚駭。

蕩魔天尊,統禦北方,司掌兵戈,專司斬妖除魔,威震三界的北方大帝。難怪那日星雲舟上氣勢那般恐怖,他竟親自降臨這凡俗古城的小小綢緞莊後院。

田文遠等三人雖未抬頭,身體卻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對這位魔族天敵的恐懼。潛伏千年,小心翼翼,終究還是被找到了,而且還是這位親自出手……今日怕是再無幸理。

唯有洪浩,聽聞“真武大帝”、“蕩魔天尊”名號,也隻是眉頭微微一挑,旋即恢複平靜,依舊維持著作揖的姿勢,不卑不亢道:“原來是真武大帝親臨,晚輩失敬。隻是……”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跪地的田文遠三人,又看向真武,“大帝說斬妖除魔,不知此間……妖魔何在?”

真武目光平靜瞧向他,如同瞧一個三歲稚童,他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地上瑟瑟發抖的田文遠三人:“此三人,身具魔族血脈,潛藏人間千年,非妖即魔,自當誅之。”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莊嚴天道律令意味,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洪浩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大帝此言,晚輩不敢苟同。晚輩以為,是妖是魔,是神是仙,不應隻看其出身種族,血脈根源。而應觀其心,察其行,論其跡。”

他向前一步,目光坦然與真武對視:“田掌櫃一家,在此大邕古城經營綢緞莊,已有經年。街坊鄰居皆可作證,他們待人接物,和氣生財,童叟無欺,乃是本分商人。這千年間,他們可曾害過一人性命?可曾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非但沒有,反而多有善舉。”

講到此處,他轉向田娘子,溫言問道:“大姐,田婉兒可還好?”

田娘子連忙回道:“尚在房中熟睡未醒。”

洪浩頓了頓,繼續道:“便說這院中,西廂房內熟睡的小女孩,名喚田婉兒,乃是田掌櫃夫婦撿回的棄嬰。彼時奄奄一息,若非他們好心收養,悉心照料,早已凍餓而死。”

“敢問大帝,若他們是妖魔,行此善舉,所為何來?若按出身論,這女孩乃純粹人族,他們將其撫養長大,視如己出,這難道不是善行?”

他語速不快,聲音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他們在此地,與人族雜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與尋常百姓無異。千年時光,足以見證一切。若隻因身負魔族血脈,便要打為妖魔,不問善惡,不論功過,一律誅殺……晚輩鬥膽一問,這‘蕩魔’二字,蕩的究竟是行凶作惡之‘魔’,還是僅僅與大帝出身不同的異類?”

洪浩這番話,沒什麼玄奧道理,就像是街坊鄰裡坐在一處評理時常講的將心比心。

他這凡俗之道,悟的也不是什麼天地至理,而是過日子的實情——誰家不護著自己人?誰還沒點占小便宜的心思?可做人總得講個良心,田掌櫃一家在這兒一千年,沒害過人,反倒收養了路邊快凍死的娃,這就是頂天的大善。

田文遠三人渾身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流交織著湧上心頭,恐懼依舊,卻多了些什麼。

真武大帝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那雙平靜的眼眸中,似乎有極細微的波瀾掠過。他並未立刻反駁,也未動怒,隻是沉默了片刻。

良久,真武才再次開口,目光轉向了站在洪浩身側的朝雲。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寒意:“即便依你所言,此三人潛伏未曾為惡,可暫且不論。那麼她呢?”

他指向朝雲:“魔族聖女朝雲,昔年縱橫魔界,殺戮無數,手中亡魂何止萬千……此等血債累累,殺孽滔天之輩,她,罪無可赦。”

“罪無可赦?”朝雲聞言,一直壓抑的怒火與積鬱終於爆發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絕美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屬於魔族聖女的那份桀驁與剛烈重新湧現。

她踏前一步,與洪浩並肩而立,毫不畏懼地迎上真武那宛如可以凍結神魂的目光,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是,我殺人如麻,那你可知我殺的都是何人?”

“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輩,表麵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隻因我魔族出身,便覺我可欺可辱,可隨意采擷。我殺他們,是自保,是雪恥,是替天行道。”

她越說越激憤,胸膛劇烈起伏:“我朝雲行事,敢作敢當,殺過的人,我從不否認,但我所殺,皆是該殺之人,皆是卑劣之徒。你們天庭,你們正道,可曾給過我申辯的機會?可曾問過一句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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