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p觀眾,淚如雨下。
有人喊著字母,有人撕著嗓子,有人跪在地上,抱著隊友的腿。
而主持人,說完最後一句,悄然退場。
舞台,隻屬於他們。
金牌在胸前,滾燙如心。
因為接下來這一幕,注定要刻進每個人心裡——不是獎牌,不是歡呼,是比金牌更重、比熱血更燙的東西。
主持人一走,場館裡吵得像炸了鍋,可不知為啥,那股勁兒突然蔫了。
像是誰偷偷把音量knob給擰了一半。
有人覺出不對了,正跟旁邊人嘀咕,忽然——
一段旋律,輕輕地,像風一樣,飄了進來。
前奏一響,全場愣住。
不是彩排,不是暖場,是那首歌。
那個你從小聽到大、早上上學路上耳機裡放著、清明節操場升降旗時耳朵裡灌著、奶奶哼著哄你睡覺的歌。
——國歌。
熟悉的調子,熟悉的節奏,像是有人從記憶深處掏出來,狠狠摁在了你心口上。
沒人尖叫了。
沒人吵了。
幾萬人,愣在原地,眼眶發燙。
網上的直播間,彈幕瘋了,可沒人打“666”了,全是“哭死我了”“我媽在隔壁哭出聲”“我真沒想哭啊,它自己就流下來了”。
連之前贏了決賽都麵無表情的選手,手都在抖。
舞台中央,國家隊的隊員,眼淚早就不聽話了,一串串砸在地板上。
沒人看金牌。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望向正前方那麵牆。
那裡,多了一根旗杆。
三麵旗,一字排開。
中國隊的,居中。
就在這旋律裡,那抹紅,開始緩緩往上爬。
升旗了。
奏國歌了。
亞運會奪冠,不光是贏比賽。
是讓全世界看見,這麵旗,該站在哪。
屏幕上,紅旗一點一點往上,沒人喊,沒人跳,可眼淚掉得比誰都有勁。
觀眾席上,一個阿姨死死捂著嘴,眼圈紅得像血,嘴唇抖著,小聲念:“第一……我們第一……”
她旁邊的小孩,突然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憋足了氣,對著全場吼:
“中——國!第一!”
這一嗓子,像導火索。
下一秒,全場爆了。
不是尖叫,不是吼叫。
是唱歌。
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一起跟著那調子,輕輕哼了起來。
聲音不大,但整齊得嚇人。
每個音符,都像釘子,砸進你骨頭縫裡。
舞台上,中國隊的隊員,左手舉著國旗,右手攥拳,貼在太陽穴邊。
那是每一個中人從小就知道的動作。
宣誓。
不是向觀眾,不是向獎杯。
是向身後那片土地,那片他們拚死也要扞衛的山河。
鏡頭掃過,整個場館,安靜到連呼吸都像在屏住。
前一秒還是火山噴發,後一秒,成了無人的聖殿。
沒人覺得這不合適。
沒人覺得該吵。
這一刻,聲音太大,都是對它的褻瀆。
紅旗升到一半,有人唱出了聲。
然後,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整座館,成了合唱的海洋。
沒有指揮,沒有伴奏,隻有無數人,用沙啞的嗓子,用顫抖的嗓音,跟唱著這首他們用一生記住的歌。
連中國隊的隊員,也低聲跟著,眼淚混著汗,滴在旗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