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爍腳步一頓，回眸望向窗邊。
而玄音依舊倚在那，眉眼精致如畫，周身卻透著一股鬆弛的掌控感。
見狀，殷爍唇角扯了扯，笑聲裡摻進一絲自嘲。
“毅力？玄音閣下說得輕巧。放眼整個九界，跟你這般年紀便登臨尊者之位的人，又有幾個？”
她眼底暗流湧動，語氣漸沉：“魔族世代與魔蟲共生，誰在乎外力內力？魔蟲若是廢物，便是根骨皆廢。
你不過是天賦命數皆在雲端，倘若你生來沒有靈脈，隻是個凡人。還能輕飄飄說出‘憑毅力登峰造極’這種話嗎？”
想到自己這些年為了這個廢物魔蟲用儘所有手段去變強，殷爍的聲音壓得低而銳，像鈍刀刮過骨縫。
“雙腿殘廢之人，難道還能妄想與健全者並肩奔跑？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話音落下，殷爍繃緊下頜，不再看玄音，轉身大步離去。
“明日前往始祖蟲皇領地，仙夢蝶皇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執意要來輔助你。本帝無法親上前線，但魔族必傾力支援，你們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最後一句散在風裡，她的氣息也徹底消失在玄音神識範圍之外。
玄音輕輕搖頭。
若自己是個凡人？
那便一日三餐，晨起暮歸，煙火人間自有活法。
若雙腿殘疾？
便以手代足，飛針走線，繡出萬裡山河。
眾生皆如塵埃，亦如山海。無論高低，生命總會找到自己的路。
不再理會殷爍方才的打擾，玄音思緒重新回籠。
現在有了魔蟲，自己距離傳說中的五相便更近了一步。
“五相之力，元素相、萬獸相、妖相、魔相，以及修為最後突破的神相，五種能力加在一起，才能繼承赤月神位。”
她攤開手掌，一縷猩紅色的混沌之力自掌心浮起。
昔日裡肉眼所見的這團力量猶如栩栩燃燒的猩紅色火焰，如今看來，這反而像極了一團向上升騰的細密飛沙。
隻不過這團飛沙由玄音體內力量所化，沙體外裹挾著強大的力量，加上精細度高度統一的情況，這才使得這團浮動的力量肉眼看上去像極了火焰。
“這樣的形態，和窺靈虹膜所能看見的靈粒子彆無二致。若硬要說什麼不同，或許我如今的混沌粒子比起靈粒子，更像是實心的吧。”
簡單做出了力量的區分，想到明日的任務。玄音散去力量來到了聚魔台上席地而坐。
翻湧凶戾的魔元素自背脊彌漫至全身，最終在玄音的心臟處團團圍攏。
一夜，風未止息。
次日清晨。
天際魔雲翻湧，道道身影踏空而立。魔族大軍已集結如黑壓壓的長城，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三位蟲皇淩空立於陣前，正冷聲部署方位。
而在魔界的儘頭，是一片扭曲波動的特殊空間。
十萬年沉寂讓魔族幾乎忘了這塊節點，結果近年卻異動頻生，其內隱約傳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