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得體麵些,跟了朕那麼些年,朕也不想委屈了她們。”
“是,臣妾遵旨,”顏清秋感覺背後發涼,有種死後劫生的感覺。
等顏清秋平複心情後,細想永安帝的話,心中更是唾棄和嫌惡。
永安帝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大發慈悲?
要賜死她們,又給她們一個體麵的喪葬,最後覺得自己待她們極好。
要真好,心真善,真仁慈就該立道遺詔,免了那些可悲女子的殉葬。
身後事辦得再體麵,再風光,那也是虛的,隻有活著時享受到的待遇才是實的。
顏清秋見永安帝閉上了雙眼,正想著是繼續待在殿中侍疾,還是準備告辭,就聽永安帝蒼老的聲音響起。
“皇後,這些年你怨恨朕嗎?”
顏清秋握住香囊的手抓緊,正要開口道"不怨,也不恨"。
“朕要聽你心裡話,”永安帝又開口。
顏清秋沉默一陣,開口道,“不敢。”
永安帝努力睜開眼,“朕知道了。”
是不敢,不是不怨,那就是怨恨的。
不過,也情有可原,永安帝自己都怨恨自己,憎恨自己。
這些年他不止一次反思,是自己做了太多惡事了,所以才讓他的兒子們一個個的自相殘殺嗎?
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就是老天對他的報應嗎?
永安帝深感精力耗儘,又要沉睡過去,他閉上雙眼,在即將昏睡之時,微弱的聲音從他的喉管中發出。
“你回殿去吧。”
正月二十六,夜
自皇後離開乾清宮後,永安帝又陷入了沉睡。
當夜,楚承時毫無睡意,在乾清宮內殿思緒萬千,心中因近期發生的事而沉悶不已。
他默默感受著內殿的寂靜和燭火的陰暗,心情沉重如三千斤大石壓著一般喘不過氣。
李全德在立在另一旁,見被諸事折磨的憔悴的青年,也是心疼的,但楚承時執意守在陛下身旁,他一個奴才也不好勸。
不知坐了多久,昏暗的殿中漸漸的闖進幾絲明亮,楚承時還是靜靜的坐在殿中,一動不動。
“承時,”榻中傳來一聲呼喊。
“陛下?”李全德耳尖的聽見永安帝微弱的聲音,又看向一旁發愣的楚承時。
“父皇,”楚承時連忙欲往床榻上奔去,但因坐坐了太久而不曾移動過的腿腳發麻無力,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殿下,您慢些,”李全德忙上前來攙扶楚承時。
他一把老骨頭了,又一夜未眠的,身子也是吃不消啊。
“咳咳咳,承時,怎麼了?”
永安帝聽到聲響,激動的咳了起來,想要起來,但因無力又重重的倒在床榻上。
“無事,兒臣坐太久了,腳麻了,緩緩就好,父皇不用擔心,”
楚承時邊回永安帝的話,邊活動腿腳,等緩過來後,走到永安帝床前。
永安帝看了眼楚承時,見其沒事,也放下心來,“什麼時辰了?”
“父皇,卯時三刻,”楚承時回道。
“旭日要升起了,”永安帝看著殿中燭火晃動,看不出外頭的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