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麼樣了?”
顏初瑤抬手摸上眼角,一片濕潤,沾濕了她的手指。
隨後她用力狠狠的擦去眼中的淚水,臉上瞬間出現一抹長長的紅痕。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慧蘭大驚,拿下顏初瑤的手,看向那抹刺眼的紅痕。
顏初瑤緩緩轉頭看向慧蘭,臉上綻放了一抹笑容,語氣很輕,“慧蘭,你家小姐,學壞了。”
“小姐,您這是為了自保,”慧蘭眼中也紅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您要不為自己,下場很淒涼的。”
“慧蘭,你錯了,”顏初瑤盯著慧蘭的眼睛,聲音很輕。
“你說的是去歲十月十六日的我,今日的我,比那時的我,更壞。”
慧蘭怔住,隨即道,“小姐,您做什麼都有您的緣由,奴婢會永遠支持小姐的。”
顏初瑤笑著移開了視線,緩步往殿中的銅鏡中走去,看著銅鏡中浮現的臉,伸手撫去。
自己是從何時變得如今這樣了呢?
她的腦中閃過一幕幕的回憶,是從她聽從家族的安排退婚時?還是入宮的那刻?亦或是在前年臘月二十八日生辰那日的謊言?
顏初瑤也分不清了,看著鏡中的臉逐步讓自己煩悶到生厭。
她收起笑容,抓起梳妝台上的首飾匣子狠狠朝鏡中浮現的臉中砸去。
“啊~”
“嘩啦~”
棲鸞殿一時響起慧蘭尖叫聲,鏡子的破碎聲,以及宮人從外殿趕來的腳步聲,交雜在一起。
“小姐,您沒傷到吧?”慧蘭快速又焦急的視線從顏初瑤身上掃過,見其沒有受傷放下心來。
“貴妃娘娘,您沒事吧?”
侍女連忙從外殿進來,看著內殿中的銅鏡碎了一地,有人擔憂,有人恐懼。
因顏初瑤在楚承時登基為帝後封為貴妃,原先在東宮的宮人不合貴妃的規格,便從內務府新撥來了大量的宮女內侍。
從東宮跟來的宮人麵上擔憂,不知貴妃娘娘受了什麼委屈。
內務府新來的宮人們就麵上恐懼,不知新主子為何發如此大的火。
再聯想剛剛陛下從棲鸞殿拂袖而去,神情不虞,心中更是對自己前景的擔心。
不會是陛下剛登基,她們需要照顧的主子就失寵吧,那她們這些人何去何從?
這些新宮人有不少是花了這些年積攢的例銀才能調到棲鸞殿的。
無非是在先帝朝時,就聽聞顏家小姐甚受還是太子的陛下寵愛,又聽聞她性子溫婉,待下人甚好。
況且她還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能在顏貴妃身邊當差那是前途無量啊。
難不成這些傳言都有誤,其實陛下在東宮是礙於如今的太後娘娘才對顏貴妃頗為寵愛的?其實顏貴妃的性子嬌縱且跋扈?
那她們花了那麼大的銀錢調到顏貴妃算什麼?算她們人傻錢多?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將殿中的鏡碎收拾一下。”
慧蘭眉頭緊鎖,板著臉看向殿中一眾愣著的侍女,內務府撥的人怎麼那麼遲鈍。
“是,奴婢這就清理,”侍女們連忙清掃起來,慧蘭姑姑也很凶,更覺未來的日子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