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篇大論了一堆替她開脫，是在探明那日的真相，幫封貴妃討一個清白嗎？”
顏清秋氣的看了一眼身旁，都是些砸人會痛的物件，抓起一個茶盞朝地上扔出，茶盞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顏初瑤立馬跪在地上，“姑母息怒。”
顏清秋見侄女跪在地上，心中先是擔憂她被碎瓷傷到，但碎瓷在顏初瑤身側，她跪的方位並不會被碎瓷傷到，便放下心來。
隨即又見侄女執迷不悟的模樣，心中的一絲擔憂被憤怒占據。
“息怒?攤上你這麼個剛正不阿的侄女，你讓哀家如何不怒?”顏清秋撐著扶手站起來，大聲訓斥。
“哀家是要誇你一句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嗎？”
顏初瑤見太後氣得站起來在殿中來回踱步，立馬雙手交疊撐地，俯下頭磕在地上，一言不發。
“嗬，不道德?在宮中談道德，談仁義，真是笑話。”
顏清秋想起剛剛顏初瑤說的短短幾句，好幾點踩在了她的痛點上，心中沉悶不已。
“不體麵，毀人名聲，惡劣手段，不道德，”顏清秋吼道，“顏初瑤，你清高，你正直良善；”
“姑母息怒，莫要因不孝的侄女氣壞了身子，”顏初瑤滿心擔憂，眼中蓄滿了眼淚。
“不孝順嗎？你對封家可孝順了，不知道還以為你出身封氏呢，你好心為她想，她領你的情嗎？”
顏清秋冷笑一聲，見顏初瑤伏在地上一動不動，越想越氣，在殿中來回踱步，行至顏初瑤的身側。
猶覺心中悶氣不解，嘲諷之言既出，話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對，哀家和顏家都是無惡不作，捉奸耍滑的小人，就你一個正直剛毅的大善人；你嫌顏家的手段不體麵，你倒是要用體麵又道德的正當手段來讓陛下冊封你為皇後，而不是讓哀家來替你籌謀。”
而顏初瑤在太後行至她身側時，機械的的移動了下膝蓋，朝太後的方向挪去。
她眼中的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不清晰的視線看著身前的瓷片愣神。
顏清秋提及良善道德，又想起去年發生的事，腦子一熱直接脫口而出。
“去歲你假孕誣陷蕭晴雲之時，將蕭晴雲貶妻為妃之時，也不見得你如此深明大義，剛正不阿啊？”
“姑母，”顏初瑤震驚的抬起頭來，臉色煞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心中升起悲戚和痛心更甚。
隨後無力的雙手撐在地上，掌心傳來劇烈的的刺痛，但心中的疼痛已讓顏初瑤無法感受其他。
此事是她如今最不願麵對，不願回憶，想要徹底遺忘之事，卻被她的親人直接道出。
顏清秋一氣之下說出諸多傷人之語，話一說完，看見侄女眼中含淚的模樣，僵在原地，心中懊悔，但也說不出一句寬慰之言。
殿中一時寂靜無聲，隻有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在內侍奉的宮人不敢發出一絲動靜，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剛剛什麼都不曾聽見。
顏初瑤痛苦的跪在地上，她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晶瑩剔透的淚珠再也不受控製的順著臉盤滑落，無聲的滴在了地上，就如她的心，無聲的被撕裂。
她未曾想到，就因她未曾將禦花園之行利用好，太後就生如此大的氣，連帶著太後最重視的顏家都一同貶低。
顏初瑤痛心，她將太後氣狠了，而太後如刀一般的言語，也將她傷狠了。
許久，顏初瑤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姑母，朝朝知曉您是為我好，我很感激姑母。”
“此次我沒有按您的心意行事，並不是向著封氏，也不止是想著北狄戰事，而是······”顏初瑤閉上雙眼，將心中的想法道出。
“而是我感情用事，念著我與她舊日的情分，不想用暗地裡的手段算計於她，她最厭惡這些手段了，我不想······”她看不起我。
“終於舍得將心中真實所想告訴哀家了？”顏清秋的聲音平靜了下來，麵上的怒意也消散了許多。
“朝朝，你要知曉，在宮中太過重情重義最終都會讓你失望的，你今日對她於心不忍一回，難不成日後次次都要如此?”
“姑母，不會的，這是最後一回，”顏初瑤抬起頭說。
“最後一回?回回有機會讓你高她一等，勝她一籌，但你回回都放棄，那回回都是最後一回，”顏清秋冷聲道。
她不是氣顏初瑤抓不住機會，而是到手的機會不讓其隨波逐流，還主動替封貴妃遮掩。
最終來到慈寧宮對她長篇大論的替封貴妃開解，人家都不在乎，你上趕子的替人家收拾爛攤子，簡直愚不可及。
“請姑母信我，如下回有機會，我定不會放過了，”顏初瑤眼中的淚已然乾涸，麵上堅決。
“彆那麼早表決心，事兒不到那一天，哀家都不會信，”顏清秋話中無情。
顏初瑤見太後緊緊的盯著她，眼神頗冷，言語上又有步步緊逼之意，似乎今日不給個交代，太後就不會放下此事。
她緊張的抿了抿了乾裂的嘴唇，“姑母，我會儘快當上皇後的，請姑母信我。”
“儘快是多快?”顏清秋麵無表情，問，“你也知北狄戰事，英國公在戰事中占據極其重要的位置。不管是戰勝還是戰敗，你猜陛下會不會大局為重，冊立其孫女為後，用以安撫英國公；”
顏初瑤麵上無言，但內心並不平淡，自是有這種可能是，楚承時在朝中一直壓著尚不立後。
但隨著戰局的開展，迫於壓力，他終究有一日會因國事妥協。
“戰敗了是安撫，勝了就是獎賞，”顏清秋道，“你讓哀家和顏家等下去，到時候等來一道冊立封氏為後的聖旨，那時你又會如辯解?”
顏初瑤心驚太後的緊逼，抓緊拳頭，掌心傳來刺痛來保持清醒，問出心中的不解。
“可是姑母，就算我當上了皇後，到時因著封家的功績，陛下迫於封家的壓力廢後，就算如今當上了，又該如何？”
顏清秋怒其不爭，壓下眼中的憤怒反問道，“這就是你的說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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