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元年臘月二十八夜
今日是顏初瑤二十歲生辰,是楚承時登基後第一次為中宮舉辦的生辰宴會。
此次千秋節本應辦得熱鬨隆重,以表對皇後的敬重,但國庫空虛,又是多事之秋,便一切從簡。
帝後二人在交泰殿宴請群臣家眷和後宮嬪妃,接受宴會中人的祝賀就散宴了。
散宴後顏初瑤就和楚承時回到了鳳儀宮。
今日的楚承時心情甚好,回去途中經過禦花園,他想起兩年前從鳳儀宮回東宮的夜裡,作為太子的他和還是東宮良娣的顏初瑤一同去禦花園賞美花,他還折了枝梅花遞給顏初瑤。
楚承時回憶著以往美好的時光,感慨時光飛逝,如今他成為了大雍的皇帝,顏初瑤成為他的皇後,身份不一樣了。
但楚承時有點懷念那個夜裡的溫情,想要再複刻那晚的場景,再給顏初瑤折一枝梅,隨而興致衝衝的問顏初瑤,要不要停下來去賞臘梅。
但很遺憾,身邊的皇後以天氣太冷而拒絕了,不過,楚承時能理解,皇後體虛,受不得凍,是他未考慮周全。
他也不覺難過,畢竟來日方長,他們還有許多次機會去賞梅,他也有許多次機會再給顏初瑤折一枝梅花。
而這邊,顏初瑤內心對此事很無語,臘月正處寒冬,天寒地凍加上大風刺骨的,手指頭記得抱著暖爐都感覺刺痛,怎麼還有心情去賞梅花呢。
況且,麵見群臣,作為皇後的顏初瑤穿得繁瑣的服飾,行動不便,楚承時是一點都未考慮過。
再還有,楚承時穿著朝服,她穿得鳳袍,興師動眾的往禦花園去,不出一刻鐘,就能穿到全宮上下都知道。
到時又惹來一陣誹議,楚承時是嫌他們兩個的名聲還不夠難聽,還跑去高調的秀帝後情義深重。
這些顏初瑤倒是不怕,對她產生不了半點實質的影響,但她目前實在是沒有精力去管這些議論,還會影響愉悅的心情。
於是,顏初瑤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要是幾個月前的她,還不會任性的去掃楚承時的興,就算是受凍感染風寒,顏初瑤也會去滿足楚承時的需求。
但很可惜,今日不同往日了,顏初瑤任性了一番,她也相信,現在的楚承時還不會因這件小事對她生厭。
辭去禦花園,兩人回到已經提前燒了地暖的鳳儀宮,顏初瑤才方覺凍僵的身子再回暖,她是越來越怕冷了,這絕不是個好跡象。
“陛下,讓念蘭帶您去偏殿更衣吧,這身朝服可不抗寒,”顏初瑤關心道。
楚承時自禦花園離去後便一直在想,顏初瑤在交泰殿上的宴會上,皇後的情緒就不高。
不止是在宴上,在一整日,皇後都有些欲漸欲離的感覺,似乎是有些不高興,但她一直都很從容得體,楚承時一時也察覺不出來,可能是他的錯覺。
回到鳳儀宮後,顏初瑤就讓念蘭帶他去更衣,楚承時點點頭,停止了那些不切實際的猜疑。
他其實不覺得很冷,但回到鳳儀宮也就不想穿朝服了,很不便利。
最重要的是,皇後在關心他,怕他冷,楚承時的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心情持續美麗,去往偏殿更衣去了。
顏初瑤收回視線,也去往了內殿,將這繁瑣的鳳袍在慧蘭的協助下給脫下。
“慧蘭,我是不是任性了?”顏初瑤展開雙手,閉著眼問。
“娘娘自然有您的思量,奴婢不便多嘴,”慧蘭將鳳袍掛在衣架上,取件外裳給顏初瑤披上。
顏初瑤輕笑,睜開眼睛,伸手自顧整理著衣擺,“人最會得寸進尺,要是之前的我,可就親自去給陛下更衣了,你說,他能察覺這不算細致的變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