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房的門口,市局裡的車隊匆匆而來,在帶走了喪標等人之後,又匆匆離去。
“什麼人嘛,連句客套話都不說,呸!”徐大春衝著離開的車隊啐了一口,絲毫不加掩飾的在眾人麵前抱怨著,“也不說功勞怎麼分,也不說有沒有獎金,活該你們的破案率居高不下,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我看誰敢通知你們?”
徐大春撒謊了,昨晚威脅小江老師的時候,他說自己在市裡有人,嗯,是有人,他認識彆人,彆人也認識他,但也僅限於此罷了。
畢竟,他們所是鎮子上唯一的派出所,直屬部門就是市裡的公安局。
鎮子離市裡並沒有多遠,開車的話,慢點也就不到半個鐘,稍微快點,十幾分鐘也能趕到,像這種情況,鎮子上的派出所壓根沒有存在的必要。
市裡曾經有人提議,將鎮子上的派出所取消,在市裡的邊緣,靠近鎮子的方向,建立一個新的派出所,但最後出於不知名的原因,這項提議被否決了。
徐大春也是時隔許久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氣的他當場就衝進市局,將提案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平常平常你們不管,一有‘好處’就想到我們所了?說吧,是哪家的大少爺缺少資曆,又不想去那麼偏的地方,才讓你們這麼煞費苦心的,想出這麼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不就是騰位置嘛,好說,看上我們所的哪個位置了?不行把我這個所長給撤了,讓給他!”
“啞巴了?”
“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每個月發工資還得讓我催你,活動經費是一點沒有,彆以為我不知道,其它地方的裝備早就更新換代不知道幾輪了,我們所裡的裝備,還特麼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水平!”
“我聽說還有人說我們不穿工作服?你媽媽的,工作服都是幾十年前的老款式了,我現在身上穿的這套,還是我入職的時候,給我發的那套,你自己看看,和普通的工作服有什麼區彆?我和你們站在一起,誰能看出來我是個所長?”
“我們憑功勞獲得了上麵的獎金,聚個餐都有人打小報告,你把那人叫出來,有本事讓他和我當麵對質,我非得問問他,他所在的部門有沒有聚過餐?聚餐的錢是誰出的?要是他們自己湊的,那我沒話說,要是部門可以報銷,我是不是也可以舉報他,侵吞國有財產?”
“啊,你媽媽的,都是一群吃飽了沒事乾的人,再讓我聽到一些風言風語,我不管是誰說的,我就認準你了,你記住,要是我們所出現任何的情況,我下台了,你也彆想在這個位置上待多久!”
“我要是進去了,你放心,我肯定會拉著你一起進去!”
“比貪?嗬!”
他倒是想貪,有的貪嗎?
所裡要是有錢,至於連辦公的場地都那麼簡陋麼,整一個大平層,連個二樓都沒有,檔案室、會議室、辦公室等等,都擠在一起,要不是大家都是本地的,住宿舍的話,集中營都比宿舍要寬敞。
說我們不求上進、混吃等死?
前提是我們有上進的空間,我們能看到上升的希望,而不是在一個位置,待到死都不帶挪動的。
要獎金更是沒有,也就逢年過節可以領個福利,那也是國家給的福利,而不是某個人給的,更上麵的人都沒有說什麼呢,你們這些中不溜的倒是惦記上了。
反正自打那一頓罵之後,所裡的情況是好轉了不少,平時辦案的獎金,也不會積攢起來了,而是辦一個案子結算一個案子,聽起來好像不錯,但彆忽略了他們所所在的地方。
鎮子上的大案要案,一年都碰不到一回,平常處理的雞毛蒜皮的小事,獎金根本就沒有多少,百八十塊的安慰獎,也不知是真安慰獎,還是純粹惡心他們的?
基本工資也漲到了和市裡的其他同行一個水平,要不是五險一金等亂七八糟的福利,實在克扣不了,徐大春一點都不懷疑,他們所的福利水平,會被降到最低檔。
新衣服也有了,每年都有,款式雖然還是老款式,但至少有換洗的衣服了,不至於一套衣服洗了又洗,洗的都快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了。
不過,福利是爭取來了,徐大春和市裡的關係也鬨僵了,上麵有什麼好事,有什麼活動,根本想不到他們,也不會提及他們,就好像他們所管轄的,根本沒有徐大春這一支。
有壞事的話,倒是能第一時間想到他們,就比如前幾天,押送k1這個“通緝犯”的事,本該由實力更強的市裡來承擔的,卻變成了徐大春來承擔。
市裡壓根不知道,這隻是科研局的一次實驗。
再比如更早,任何想來鎮子上投資的人,都會被市裡招商局的人,領著他們逛一次廢棄工業區,商人們一問,為什麼會廢棄?
招商局的人就會說了,什麼窮山惡水出刁民、什麼鎮子上的某些人囂張跋扈、什麼吃拿卡要等等惡心人的話。
至於事情的真相,商人們不在乎,他們隻知道,自己若是一意孤行在鎮子上搞投資,收獲的大概率會是鎮子上人們的好評,但卻會交惡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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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麼多年來,鎮子上一筆投資都沒拉來,基本上都是本地在外發財的大老板打錢回來的,修修補補的,鎮子上的古建築才能維護的這麼完好。
沒人管的話,鎮子上的建築得塌一半!
不過鎮子上的人也沒有埋怨徐大春,說到底,徐大春在為他們爭取利益,若是鎮子上的派出所沒了,鎮子上的老人連個能說話的地方都沒有,子女不在身邊的老人更慘,說不定哪天死在家裡了都沒人知道。
須知,所裡的人都是本地人,大家有事沒事的就會走街串巷,你可以說他們在偷懶磨洋工,但在他們“巡邏”的過程中,發現過多少問題,又有誰知道?
徐大春有理由懷疑,自己申請調令一次次沒通過,就是被市裡的人卡的,而越過他們,向更上級的部門申請,都不說越級報告屬於違規了,就說難道市裡就沒人認識上麵的人了嗎?
據徐大春所知,當年被他罵了一通的家夥,早就因為資曆足夠,調到更上級部門的某個肥差位置了。
市裡的人似乎在等著他低頭,可徐大春是個硬骨頭,彎不下來腰,兩方就這麼僵持住了,誰也不服誰。
當然,真正的使絆子市裡也是不敢的,他們怕徐大春再來鬨,被調走的那個人說是有了一個肥差工作,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和上升無緣,要麼就在那個位置待到退休,要麼,因為自己受不了,而主動提出離職。
如果徐大春再來鬨一次,上麵肯定會啟動調查程序,看看是不是某些人違規操作了等等。
而這一次的抓捕任務,市裡本就沒打算將功勞和徐大春他們分享,否則真要是有這個想法,在最開始的時候,就不會說什麼,讓徐大春等人從旁協助了,至少也得是個合作者的身份。
眾人就像是沒聽到徐大春的抱怨,類似的話,他們已經聽說過無數次了,隻有k1一個新兵,有些佩服徐大春的膽大,換成是他,肯定是不敢直接和領導頂嘴的。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撤!”
徐大春也知道自己的抱怨沒用,因為在發了一會牢騷後,和眾多的隊員上了所裡開來的車。
塵土飛揚中,一輛黑色的汽車從他們的車隊旁邊一閃而過。
“什麼玩意嗖的一下過去了?”徐大春有些詫異,降下了一側的車窗,衝著黑車的屁股喊道,“在村裡還開那麼快,不知道有危險啊?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頭兒,我~們不鬥是警察嗎?”帶著口音的小胖,一開口又是質疑。
副駕駛上的大胖,看著車裡的後視鏡,反駁的說道:“頭兒的意思是交警,咱們部門沒有交警!”
不光沒有交警,協警、武警、特警等,不同的警種都沒有,什麼這科那科的也沒有。
所有人都身兼數職,既是交警,也是特警,更是刑偵科的刑警。
想在什麼部門,乾什麼樣的工作,全看上班當天的心情。
可能早上還在查酒駕,下午,他們就會化身民警,處理小鎮上的雞毛蒜皮,遇到罪犯不配合的,他們也不介意臨時變成特警,來一套“以拳服人”的物理說服。
“那我們今天晚上,還聚餐不?”小胖有些期待,生怕聽到徐大春嘴裡蹦出‘不’字兒。
“餐肯定是要聚的,這是我們的傳統,至於獎金的話,大家彆抱什麼希望,”要是沒有k1,說什麼徐大春都要爭取一下,不然真就成了白乾了,可,眾人在此次行動中,實在沒出什麼力,頂多也就是將喪標一夥人從廢棄廠房中抬了出來,徐大春也不好意思找上麵要,“等會回所裡把車停好,咱們自己買菜去!”
以往大家都懶的做,基本上聚餐的地點都放在某個小飯店,消費也不高,但是,徐大春發現,不將自己家門口的一大片空地利用起來,實在是浪費,而且自己買菜自己做,人這麼多,每個人也費不了多大的功夫,在更加省錢的同時,還能更加的放鬆。
起碼不用顧及自己的嗓門了,在飯店的時候,還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在自己家門口,哪有那麼多的規矩。
也不用擔心事後會滿是狼藉,大家心裡都有數,走的時候會收拾好,順便將垃圾給帶走。
昨晚的聚餐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再一個,葉曉的手藝不錯,至少在烤串這方麵,徐大春認為是相當可以的。
“得嘞頭兒!”說起吃,小胖當即就來了精神,“還是在你們家門口?”
“對!”徐大春點了點頭。
“葉醫生和哈莉女士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有他們在,氣氛會好很多!”大胖有點喜歡上在家裡聚餐的感覺了。
一邊吃著飯,一邊侃著不著邊際的大山,彆提有多舒服了。
唯一有風險的,就是不知道今天倒黴的會是誰?
如果可以的話,大胖並不想自己被催眠,他怕自己會把偷看小電影的事兒說出來。
“誰知道呢,不過,晚上他們肯定會回來的!”徐大春很是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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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葉曉和哈莉的年齡來看,一看就是小年輕,兩人你儂我儂的,隻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來,雙方都長在了對方的審美點上,若不是白天不方便,恐怕就像某個已經結婚的女明星說的那樣,自己在家的時候,稍微穿的清涼些,一整天都彆想出家裡的大門,要是家裡沒人的話,連褲衩子都穿不上。
晚上,正適合做一些白天不合適做的事。
隻是讓徐大春有些疑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家裡的隔音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好了,連續兩個晚上了,竟然什麼都沒聽到。
倒不是他想聽到些什麼,而是他了解自家的情況,隔音方麵的話,因為偏僻,所以就沒下多大的功夫。
正常情況下,在一樓或者二樓,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些,另一個樓層都能聽到。
可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除了自己翻身和喘息聲,徐大春發現自己沒聽到任何旖旎的聲音,著實有些令他摸不著頭腦。
‘我不會是被催眠了吧?’
胡思亂想的他,壓根沒注意到,坐在後排中間的他,就像是一個礙事的電燈泡,如果眼神可以讓電燈泡燒壞的話,素梅的眼神能燒壞好幾個徐大春。
在廢棄廠房門口的時候,素梅就想找k1搭話,可k1就像啞巴和聾子,沒有任何的回應,戴著墨鏡,素梅也看不透k1什麼表情。
這讓剛墜入愛河的素梅有些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