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走在馬路上剛剛回過神來的老者猛地一驚,扭頭朝著秦殤看去。
渾濁的眼裡掠過一抹驚駭之色。
“你,你是誰啊?你,我,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秦殤玩味一笑;
“您剛才說喊我去家裡坐坐,給我親口講述《修女圖》背後的故事,您主動邀請我的呀,你忘記了嗎?”
“胡說,胡說八道,我根本都不認識你,我為什麼會喊你來家裡?剛才明明是你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從博物館拉走了,我隻是不小心撞到了你,然後你居然還騙了那兩個保安,揚言是我兒子的朋友,你這是拐賣,赤條條的拐賣,我要報警。”
老頭目露驚疑不定之色,沒工夫深究自己為啥在博物館門口莫名其妙對這年輕人言聽計從,反而是氣急敗壞的指了指秦殤,立馬掏出了手機。
見狀,秦殤便是雙臂抱胸滿臉無所謂的淡淡道;
“行啊,那你就報警吧,到時候你就給治安署說,你清清楚楚的記得是我在博物館門口跟蹤尾隨你,並且把來龍去脈完整的複述一遍!”
“比如,你在幾點幾分進入的博物館,幾點幾分出現在了3號館,你又在幾點幾分被保安拖出去,後來和我在博物館門口撞見,幾點幾分離開的博物館之後又被我尾隨,其中發生的每一步具體事件,都得給治安官完完全全的講述出來,不然他們可不一定能給你立案!”
“那是當然,我每一步都記得一清二楚,當然能夠立案!”
“你個人販子,真可恨,竟然還盯上了我一個老人家……”
聽到這話,老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殤,說罷便是在手機上摁了110三個數字。
不過抬手播出呼叫的刹那,他卻是愣住。
“可是治安官會相信你一個精神都不正常的老瘋子胡說八道嗎?”
下一刻,秦殤一臉笑意。
老者也是愕然的愣住了。
“不過沒關係,我幫你回憶了一下,人證我都幫你找好了,你到時候就讓那兩個保安來當人證,因為他們和我說過話,也是親耳聽見從我嘴裡說出我是你兒子的朋友這句話的,你想要證明我居心叵測,對你一個老人家圖謀不軌,鐵定也需要證人的嘛,不然人家治安官也不能光聽你的一麵之詞!”
秦殤嘿嘿一笑,一邊笑一邊抬了抬鴨舌帽,在老者突然變得局促緊張的神色中,露出一雙陰翳深邃的眼窩,目露冷然的盯著老者;
“如果那兩名保安不願意幫你作證,最好你再一五一十的把你和他倆打交道的全過程也敘述一遍,比如說你上次來博物館的時候,是上午還是下午,是上午碰見了他們還是下午碰見了他倆,上次給你丟出去的保安是今天這兩個人還是其他人,反正信息越多越全麵,可信度越高,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的確不是個精神病,也具備民事責任能力,才能夠進行立案啊!”
“不然的話,人家但凡不願意幫你作證,一句話就給你堵死了是不是?畢竟,你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啊,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沒和你計較的,不然就算是你仗著年齡大也不能在人家博物館天天為非作歹,擾亂人家正常經營活動啊!”
這話一出,老人如芒在背。
嘩!
這小子……
字字珠璣,如果老者真的報警,想要證明秦殤真的尾隨他,打算對他不利,那就得提供證據。
可是一個精神錯亂的神經病哪裡有那麼清晰的邏輯和記憶力。
換言之,證明秦殤對自己不利的同時,老者最近一段時間在翔安區藝術博物館故意搗亂的行為也要被實錘。
人家不跟他計較一是看在他年齡的份上,第二便是因為老者很多時候都在裝瘋賣傻,被博物館的人控製起來了詢問家屬和監護人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對一個精神病能有什麼辦法?
所以博物館的人,才隻能采用這種無奈的驅趕方式。
可要是證明這老東西是在裝瘋賣傻,裝神弄鬼故意擾亂人家博物館的正常秩序,那分分鐘就得給他送進監獄了。
先不說秦殤會不會因為他尾隨老者的行為喝一壺,首先秦殤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倒是老者自己該擔心,他這些天在博物館胡言亂語,結果實際上就是給人家博物館惡意抹黑,那造成的損失會不會被人家秋後算賬拿出來追究了。
下一刻,老者黑著臉收起了手機,滿臉警惕之色的看向秦殤。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的確不認識啊!”
聞言,秦殤雙手插兜,將帽子塞進懷裡。
“確實,我就問您一個問題,是誰背後指使你三天兩頭來人家翔安區藝術博物館搗亂的,還有,關於那幅《修女圖》你又知道什麼?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就走!”
“講清楚了,今天大家相安無事,不說的話也沒關係,咱倆剛才的對話我已經拿手機錄下來了,你邏輯清晰,吐字流利,還懂得通過報警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嘖,這可比很多老人強多了,有這麼一個錄音,到時候你下次進博物館大門口估計就得給人家攔下來索要賠償了!”
他已經能夠百分百確定這老頭背後是有人指使了,不然的話,但凡真的是知道些什麼內幕,也不至於剛才自己博物館門口想要深究追問一輛嘴,結果翻來覆去就還是那兩句台詞。
聽見這話,老者臉色陰晴不定,過了好半天才一咬牙;
“我說!是有人讓我在博物館這樣散步謠言的,不過這也不算謠言啊,鬨鬼是確有其事……”
“為什麼讓你散布那些說辭?目的是什麼?”
秦殤眯起眼,沒工夫聽這老頭胡掰扯。
他當然知道鬨鬼是真的,畢竟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被汙染副本,碰到一些開啟條件,就算是副本處於【封印】中,不會直接給普通人拽進神路副本的世界裡,也會有部分副本內的元素外泄。
就比如方長佩講過的那些,小妮子口中所謂已經被證實了的傳聞。
下一刻,老者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苦笑道;
“目的是什麼人家沒給我說啊,我就隻是個乾活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但是這個月以來已經不止一兩起有人撞鬼的事情了,全都是那幅畫害的,那些人全都去過翔安區藝術博物館,全都調查過那幅《修女圖》,然後沒過多久一個個就神誌不清,狀況那叫一個慘啊,是真的有人被剁掉了舌頭,還有人受傷極為嚴重,好像是精神出了問題莫名其妙開始自殘了,反正鐵定是被那個怨靈給纏上了!”
話到最後,他緊張兮兮地搓手,臉上寫滿了彷徨。
至於秦殤聽到這番話,則是神色一僵。
一個個神誌不清?
等等,他怎麼知道那些撞鬼了的人都去過翔安區藝術博物館,而且還調查過《修女圖》,如果是跟剛才門口的那兩個保安一樣以訛傳訛倒是勉強能說得過去,可是他怎麼連人家舌頭被剁了,受傷這些細節都清楚……
這老頭,見過從副本中通關失敗僥幸活下來的幸存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