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有幾名玩家露出不齒神色,但腳下卻是很誠實的一點都沒挪動腳步。
比如那之前和秦殤在一個房間直覺敏銳的女記者,以及‘尿是膀胱的淚滴’……
捷徑!
目光短淺的人一旦發現了捷徑,就會絞儘腦汁的想辦法走捷徑。
即便是撞得頭破血流,但是又因為沉默成本,會持之以恒地把這條原本就是一條錯誤的路,一條路走到黑。
即便是明明已經開始發現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了。
這同樣也是人的劣根性,不然怎麼有個成語叫做耍小聰明吃大虧呢。
為什麼耍聰明了還會吃虧?
而且小聰明會吃大虧?
因為人性的貪婪和自負……
下一刻,秦殤一臉若有所思的揚了揚下巴。
“可是這一輪肯定要淘汰掉一名玩家不是嗎?”
“這一輪如果我來當那個最後進入房間的人,諸位不覺得對我而言有些太不公平了嗎?前腳上一輪遊戲中,在場的朋友們裡,有將近一半的人能夠活下來,還是因為我吧?”
話罷,秦殤若無其事地聳聳肩,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異樣情緒。
這個反應其實有些出乎狐臉男人的預料,畢竟這小子早就應該知道他自己在第二輪當中的處境才對,結果竟然如此平靜,甚至連一絲慍怒都在那張眉骨深邃的麵龐中找不到痕跡,這令狐臉男人心底不自覺閃現出了一抹古怪。
不過緊接著,他便是將其歸咎為這小子是在強裝鎮定!
他現在恐怕已經是慌得要死了……
“照你現在的說法,你們的意思是,想讓我來當那個犧牲者?”
他又是不疾不徐的補充了一嘴,聲音落下,看著場中眾人,目光緩緩掃視了一圈,竟是沒有一個玩家回應,不過鄭工偉站在人群中倒不是沒打算回應他,隻是轉念一想,不對啊,這是老秦的「影子」,這小子現在人就在3號房間中,等著甕中捉鱉呢。
他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計劃,現如今的場麵恐怕也在秦殤的預料當中。
隻是鄭公子簡單的代入了一下自己,心頭都是略過了一抹心寒,忍不住浮現出了幾分薄怒。
場中這些不要臉的家夥,想要做什麼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狐臉男人能夠一臉義正言辭一本正經的開口,將你最後進房間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場中並沒有其他人跳出來反對的那一刻,就說明實際上是有不少人心底,其實也讚同狐臉男人這個建議的!
“那當然不是啊,隻是我們沒有鑒彆「影子」的能力,現在的「影子」根本不知道在哪個房間當中,委屈你一下而已了,不然大家一旦跑亂了,房間中又突然多出來了一個和你相貌如出一轍的人,我們也沒有區分到底誰是「影子」,誰是你‘猛舔蟑螂玉足’的手段啊,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公平對待,我們現在隻是判斷不出「影子」在哪個房間中而已,所以希望你作為最後一個進入房間的人,但這一輪不需要你來扶著大門了……”
“所以,可以這樣……”
“我們先派出三個代表,每個人撐開一個房門,五分之三的概率,如果「影子」沒在這三個房間中,那到時候大家直接一哄而散,按照每個房間中進入9名玩家的廣播要求朝房間中跑去就行,先到先得。”
“比的就是每個人自己的反應速度了。”
“如果僥幸打開的三扇房門中有一個其中有「影子」,我們肯定也能夠知道「影子」所處的房間,到時候你就去「影子」所在的那個房間就行,這樣對所有人也公平啊,畢竟全場所有人都清楚了「影子」在哪個房間了,到時候「影子」所在的房間算上你再進去八名玩家,其他兩個房間各自進入九名玩家,這時候大家誰會被淘汰,誰不會被淘汰,就各憑本身就行了。”
“也不會讓你損失什麼的……”
“我其實主要還是擔心大家一哄而散亂起來朝著那邊跑去,弄亂了節奏,萬一「影子」也在移動,我們一過去喪失了判斷「影子」究竟在哪個房間的能力,數錯了人數而已,隻要我們率先確定了影子的房間號,屆時,你去「影子」在的那個房間就好,到時候你所在的房間再進去八個人就好了……”
這話一出,秦殤眯了眯眼睛。
狐臉男人還以為是他沒聽懂自己的計劃,又是清了清嗓子重複了一下。
“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們先冷靜彆亂起來,大家隻要確定一下「影子」所處的房間在這個五個房間中哪一個就行了,屆時,你直接去「影子」所在的房間即可。”
“如果拉開的三扇房門背後都沒有「影子」,那就直接搶房間就可以了,如果拉開的三扇房門中,有一個背後有「影子」,那你跟「影子」在一個房間中,你們所處的房間再進去八名玩家綽綽有餘,大家也好判斷房間中實際上玩家到底有多少人。”
“不然萬一弄混了,比如你在1號房間,「影子」在2號房間,那1號就應該再進去8名玩家,而2號還能夠再容納9名玩家,可是分不出你和影子的區彆,大家就容易亂,本來時間就不夠不是嗎!”
周圍詭異的童謠歌聲還在繼續,狐臉男人說得義正言辭,一臉誠懇。
最令人詫異的是周圍沒有任何人有半點動靜,甚至還有人眼底流露出慶幸和喜色。
聞言,秦殤端著下巴露出思索之色。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我意思是……我要是偏偏就要當那個第一個進房間的人呢?而且我偏偏不配合呢?你們難道就這樣在這裡僵住了不成?”
嘩!
這話一出,秦殤周圍有幾名玩家表情率先變了變,看向秦殤的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不悅。
“這個辦法的確足夠公平啊!‘猛舔蟑螂玉足’,你不要任性,這不是逞英雄,出風頭的時候……”
“是啊是啊,大家現在都在大廳中的時候,我們知道場中一共有28名玩家,可是要是跑亂了,誰能區分你本尊和「影子」的區彆?”
“對呀,‘猛舔蟑螂玉足’,雖然我也不是很喜歡那個叫做‘有奶就是娘’的家夥,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提出的建議很有建設性,而且也是對我們全場玩家最有利的方式。”
“對,他的要求也就是讓你和「影子」待在一個房間而已,關鍵那個房間中又不是不進入其他玩家了,到時候你去「影子」所處的房間不就行了?這也不算是讓你犧牲了什麼吧?”
“對呀,我們又不會搶跑,大不了也不讓你當最後一個進房間的玩家,我們隻要派出代表去那邊開門,隻要找出了「影子」在哪個房間中,大家就可以進房間了,反正是一塊起跑,你還在擔心什麼……”
狐臉男人見狀,唇角閃過笑意。
突然有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快感,舔了舔嘴唇看向秦殤的目光都變得玩味了不少。
道德綁架這一招,誰不會啊!
場中不少剛才在上一輪遊戲中還對秦殤感恩戴德的人,此時此刻早就換了另一副嘴臉,基本皆是皺起了眉頭,見到秦殤磨磨唧唧,大有幾分你小子再不配合就給你綁起來的架勢……
不知好歹的小子,你要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啊。
類似的念頭,清一色的浮現在大部分的腦海。
大多數人心中此時此刻便是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這小子怎麼如此不知好歹,他耽誤的每一秒都是大家生還下來的寶貴時間啊!
畢竟,狐臉男人雖然沒說,但其實有個最惡心但最能夠保證場中大多數人利益的方式,早就浮現在了場中其他玩家的腦海中。
彆忘了,此刻場中一共28個玩家,而這一輪要求每個房間中9個人,也就是說最完美的情況下,這一輪隻用淘汰一名玩家。
那麼場中誰最特彆,而且這個人被淘汰了之後,還能降低遊戲難度呢?
這就是鄭工偉在聽到9人這個廣播之後,目光第一時間看向秦殤,心底閃過倘若要票出去一個人,這一輪秦殤恐怕就危險了的原因。
這一輪中,最惡心的玩法其實就是直接分出來三個人給秦殤摁住,其他人分彆進入三個房間,每個房間中八人,留出最後三個人控製住秦殤。
比如打斷他一條腿或者兩條腿索性都打斷讓他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最後這三人再分彆進入三個房間,那不就行了?
直接就能確保這一輪除了秦殤之外,其他玩家都能活到下一輪。
至於這種時候「影子」在哪個房間不就無所謂了。
秦殤本尊又不參與遊戲,他本尊不參與的情況下,「影子」在哪個房間很重要嗎,這個乾擾因素可不就直接廢了嗎?
人這種生物,大部分情況下如果不波及到自己的利益,那麼很容易就會站在道德的製高點,用一句倘若能夠犧牲小部分人的利益來滿足大多數人利益,那麼這個人就是死得其所來安慰自己。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有句話說得很好,怎樣算欺淩?
十個人欺負一個人。
那麼一萬個人呢?
那是正義啊!
當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產生衝突的時候,那麼就不存在個人和集體了,隻有敵人和朋友。
那個為了一己私欲和集體作鬥爭,波及大多數人利益的人就是敵人。
狐臉男人不愧是走仕途的,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很顯然沒少看組織內的教材。
煽動群眾情緒的手段,跟秦殤比起來都是不遑多讓。
到了這一刻,大部分人潛意識裡甚至都認為,此時此刻狐臉男人還願意跟秦殤商量,其實已經算是給足了他麵子了,而根本都忽略了,明明上一輪秦殤還帶著不少人活下來的,倘若沒有他秦殤,上一輪也許就會死個七八號人,也許此刻站在場中對他虎視眈眈用看仇人一般的不耐煩神色的人,現在就跟那兩具屍體是如出一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