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完一長串話,秦殤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眸子猶如黑暗中兩顆璀璨的寶石,在漆黑的修道院大廳中,映射著讓人膽寒的森然和冷漠。
“你放心,哪怕是你們弄死了兩個人之後,其餘十六個人進入的房間恰好又倒黴的都是「影子」所在的房間,我本尊又不是傻子,我自己也想活,為了我自己活到下一輪,我也會自己隨機進入其中一個房間的!”
“來吧,諸位,該如何選擇就看你們的了……”
一番話聲音落下,他雙臂抱胸。
修長的手指富有節奏的輕敲自己的肘部。
嘩!
此時此刻,場中其他玩家看向秦殤的目光已經從一開始的敬畏,鄙夷,敵意,仇恨。
全部清一色的化作了一抹濃鬱的恐懼。
他一番話的話裡話外隻透露著一個意思,那就是當你們十八號人打算犧牲我一個人的那一刻開始,你們這些人就已經全部都是我的敵人了。
於是你們當中,有一半的人是死是活,已經不在我的考慮範圍當中了。
並且透露出來了一個意思,這一輪過後,你們當中將有十個人死在修道院!
想到這一點,就連已經在2號房間中的那些人也不例外,一個個皆是目露驚恐,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反人類的發言。
大概是我國奉獻教育普及的太久了,乃至於讓很多人真的禍臨己身的時候,都會下意識權衡利弊,去考慮犧牲和收獲。
比如,倘若犧牲自己一個人能夠挽救一群人的利益,很多人往往下意識腦子裡真的會過電流一般劃過一個念頭……這種時候我是否要做出犧牲。
但是秦殤從來不會被這個問題困擾。
去他媽的犧牲,我的利益至上!
老子活著就是為了我自己,誰他媽敢侵犯我的利益誰就是我的敵人。
我可以綁定我的利益和其他人成為利益共同體。
但倘若有朝一日,但凡任何時候這個所謂共同體組織要危及我的利益。
那不好意思,我們隻能一拍兩散。
我沒有這麼強的什麼犧牲我個人成全集體的奉獻精神。
在集體和個人的麵前,他隻會選擇個人。
要不是因為尹十三的很多行徑對他性格已經一定程度上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導致秦殤現如今在做出自己本能抉擇的那一刻,會有幾分負罪感。
他甚至上一輪都不會那麼痛快的暴露自己,就是那個被「影子」複製的玩家這件事。
當然,也不是說奉獻式教育不好,隻是正因為太多的這種觀點普及,才讓很多人下意識麵對互聯網第一難題,電車難題的時候,難以做出抉擇。
【電車難題】
假設你的麵前有兩個鐵軌,一條鐵軌上綁了一名無辜群眾。
另一條鐵軌前麵是一座萬丈懸崖。
此時此刻,有一列電車即將駛過鐵軌,車上有五名乘客,這時候如果按照鐵軌的行進路線,那麼那名被拴在鐵軌上的人就會遭到電車碾壓。
你麵前有一個手柄可以控製鐵軌,決定電車最終會從哪條鐵軌駛過。
試問,假設手柄在你的手中,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曾經蔣琪琪也問過秦殤,後者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並不像絕大多數普通人一樣陷入思考,開始權衡到底是一條人命更重要還是電車上的五條人命更重要。
同樣也更沒有多嘴,去詢問那五個人和那一個人分彆是什麼身份。
隻是反問了一句話……
“我能不選嗎?”
當時蔣琪琪聳聳肩。
“不選的話,那就意味著鐵軌上的無辜群眾會被碾死,到時候列車上的那些人在事後也許會怪罪你,當時明明有選擇權為什麼沒有扭動扳手,將那個人的死歸咎到你的頭上!”
聽到蔣琪琪的回答後,秦殤便是冷笑一聲,立馬做出了回答。
“那我就先切換鐵軌,讓電車墜入懸崖。”
蔣琪琪聞言,怔了怔。
似乎是被秦殤這個果斷的抉擇給驚訝到了。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救下那名被捆在軌道上的無辜群眾嗎?”
那時候,秦殤搖搖頭;
“不,隻是因為我打不過五個人!”
“?”
“既然放任不管,我可能會被道德綁架,然後被人把那一個人的死,歸咎到我的頭上,可是換一個選擇,我管了那一個即將被碾壓的無辜群眾,又會導致五個人死掉,讓那名被綁在鐵軌上的人成為我親自殺害了五個人的目擊者……那,索性,就當成他們六個人倒黴的遇見了我吧!”
“啥,啥意思?”
啥叫倒黴的遇見了你?
當時蔣琪琪滿臉懵逼,小腦都是微微短路了刹那,愣是沒聽懂秦殤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結果下一刻,青年便是玩味冷笑著說道。
“把電車送下懸崖,然後我再親自動手,把那個原本被綁在了鐵軌上的無辜群眾乾掉,這樣就沒人知道那五個人是我殺的,也沒有目擊者了!”
“這個問題沒法解啊,不管我做出怎麼樣的選擇,都將和其中的既得利益群體成為對立麵,反而讓我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僵局,我管了,人家說我聖母心泛濫,那個被救下來的人大概率也不會感激,說不定五個人的家屬找上門來的時候,還會給我推出去擋槍。”
“畢竟是我做出的決定,又不是他!”
“我不救,眼瞅著那輛電車把鐵軌上的無辜群眾壓死,那五個人為了推脫自己的責任,也會把那個人的死歸咎到我的頭上,這不就是妥妥的豬八戒照鏡子左右不是人嗎?”
“如果現實裡真讓我碰到了這種情況,那我既不想因為自己的抉擇,導致之後被道德綁架影響正常生活,又不想被人惦記背上承擔殺人罪名。”
“那隻好這樣了……”
這就是互聯網第一難題秦殤給出的回答,也許不是很完美,可是由此對他的性格底色就足以可見一斑。
所以,秦殤是那種從來都不會在被裹挾的情況下被動做選擇的人。
這也就能說得通,為什麼他未雨綢繆留了這麼多後手的緣故了……
與此同時,2號房間中。
女記者見到這一幕,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唾沫,張了張乾澀嘴唇,扭頭看向鄭工偉;
“白衣劍客,他平時也這樣嗎?”
“大概是吧……”
聞言,鄭工偉麵龐抽了抽,乾咳著回應了一句。
或許從那十八個人打算犧牲秦殤一個人的那一刻開始,那十八號人裡就隻剩下秦殤的敵人了。
換言之,倘若不是這一輪秦殤為了通關最起碼還得湊八個人,如果有其他辦法能夠讓他進入下一輪,大概率秦殤甚至會想辦法直接將那十八號人全部淘汰。
鄭工偉隻見過秦殤對自己卑躬屈膝的舔狗模樣,老老實實當小弟的時候,渾然看不出這小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輩。
不過在鄭工偉心底其實倒是無所謂場中其餘人的死活。
就是秦殤能有這份殺伐果斷的決心,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當然,稍微動腦子細想一下似乎也可以理解。
畢竟,他可是短短三個月時間不到,就從一位萌新詐欺師晉升到3級的玩家啊。
可能秦殤並不是第二大區有史以來升級速度最快的,但一定是詐欺師裡速度排得上號的!
畢竟,彆忘了詐欺師職業玩家還有全民公敵這一個稱號……
有時候在多人副本中遇見詐欺師,但凡其他人裡混入一兩個心術不正的哥們,在遊戲即將通關之際,趁亂給詐欺師職業玩家宰了,去領取那可選任務的一百點積分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在神路的世界裡,莫要說是道德,法律都約束不了這些人。
秦殤能夠在保持快速升級的同時,還一直活著就已經說明這小子絕不是簡單角色了!
“他們會賭嗎?會不會直接忽視‘猛舔蟑螂玉足’提出的條件,直接鑽進房間……”
下一刻,2號房間中,滿臉驚愕的盯著外麵秦殤表演的‘尿是膀胱的淚滴’,扭頭看向鄭工偉。
聽到這話,鄭公子眯起眼,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我猜,大概率不會……”
不過還不待鄭公子開口,旁邊的女記者便是搖搖頭,直接插嘴搶話,引得鄭工偉斜著眼睛瞥了她一眼,滿臉不爽。
“現在四個房間中,有三個房間中都是這小子的「影子」,隻有一個房間中是他的本尊。”
“聽上去賭一把,似乎也有四分之二的概率選到沒有那小子本尊的房間,讓兩支隊伍全員通關。”
“可是這不是一個概率學問題,而是心理學問題。”
“理想模型裡,或許大家都願意賭一把,二分之一絕對算是一個高勝算,更何況,如果針對單一一支隊伍而言的話,四選一,選到沒有那小子本尊的房間就是3\4的概率。”
“怎麼看,贏麵都很大,可是真要操作起來,讓九個人用性命作為賭注,去搏75的概率活下來,他們中大部分人都不會同意,而且領導集體比個體做出決策要難得多,隻要有一個人唱反調,他們就沒法下定決心去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所以換言之,隻要這個勝算不在100,他們兩支隊伍最後的決定,都不會願意去賭的。”
“而且……他並不是沒有給出希望,實際操作過程中,也不是沒有100的贏麵。”
啥?
他有嗎?
“他不是給出了條件嗎?那就是照那個小子說的做,然後求他,完全順著他的說法來,最後求他的本尊進自己所在的房間,抱有僥幸心理的想著,反正他‘猛舔蟑螂玉足’也要活,肯定會選一個房間,照他說的做,然後求他進自己所在的房間,指不定如果能夠說服他進入自己所在的房間,就有100勝算了……”
“在這種時候,為了保全自己,人會做出很多瘋狂的事情,考慮所謂的概率遠在恐懼生死之下,所以極大可能,他們會做出十分荒唐甚至違反邏輯的決定……”
聽到這話,‘尿是膀胱的淚滴’抬手掩住紅唇,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
緊接著,似乎就像是為了印證女人說法一樣,那邊站在1號房間門口有幾名玩家彼此突然對視了一眼,緊接著突然有人目露凶光。
女記者再度開口補充。
“第一個受害者很可能就是那狐臉男人,作為場中處處跟‘猛舔蟑螂玉足’不對付的家夥,繼續進行下去,不管是下一輪遊戲還是讓他活到了主線劇情展開之後,大概率這兩個人之後也都不會有任何握手言和的機會了,那與其看著狐臉男人‘有奶便是娘’繼續在這裡跳,倒不是直接給他弄死,然後當做向‘猛舔蟑螂玉足’遞出的投名狀,邀請‘猛舔蟑螂玉足’的本尊進入他們那間房……”
下一刻,2號房間中便是有人驚呼出聲。
隻見,外麵1號房間門口的另外八名玩家當真是就像女記者所描述的那般,在經過短暫的沉寂之後,突然便是有人從後麵暴起出手,直接給狐臉男人來了個鎖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