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言,人不畏死天誅地滅。”
“在那種情況下,身材高大威懾力最強的魁梧男人,極有可能會服從你的命令和要求,並且他沒得選。”
“而且,這時候你手裡還有一發子彈。”
“如果他們三個人其中,有人這時候誕生出了你其實已經沒有子彈了,所以才希望他們起內訌,試圖借魁梧男人的手除掉另外兩人,打算鋌而走險和你極限一換一。”
“那麼留一發子彈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你依舊還有一次開槍的機會,可以選擇乾掉他們中的任意一人。”
“而且這時候,已經中了一槍的魁梧男人和另外兩人在同一起跑線上。”
“這最後一槍不管打誰,都是一槍秒殺,而這時候,起到的威懾力更要遠超你直接擊斃魁梧男人,試圖用繞其他二人一命的方式,讓自己活下去。”
“那麼如果真要碰到這種事,最大可能性就是,當魁梧男人中槍之後,其他兩人心中權衡利弊,把魁梧男人視為心中大敵,因為他們彼此被你放在了對立的陣營裡,這裡先天就形成了矛盾,對精瘦男人和老人而言,最大的威脅不再是階下囚,轉眼間手裡有槍的你。”
“而是在黑洞洞的槍口之下一槍被打碎了膽子的魁梧男人。”
“處於自保心裡,魁梧男人最有可能做出的選擇,也八成不是和你極限一換一,而是打算乾掉另外兩人來為自己某一條生路。”
陳博旭眼瞅著秦語嫣依舊沒動,又是淡淡道。
“打破一個集體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轉嫁矛盾,讓他們彼此產生對立關係即可。”
“而且這時候魁梧男人和另外兩人是你死我活的處境,他不會去思考你做出這個要求的目的是什麼,他更不會去拿自己的性命搏一搏,為另外兩個人去博你的槍裡還有沒有子彈!”
“而,另外兩人麵對魁梧男人虎視眈眈的威脅,也不會再去重新和他團結起來,抱著三個人一起乾掉你的心態,對精瘦男人和老人來說,他們最大的威脅變成了魁梧男人。”
“而魁梧男人眼裡,對他最大的威脅則是來自你黑洞洞的槍口。”
“因為自己已經中了一槍,對死亡的恐懼會超過想要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勇氣。”
“他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因為輸了的代價就是死亡,而乾掉另外兩個人可不算是用性命做賭注,畢竟他占據身材和年齡上的絕對優勢,這時候他們之間的矛盾就形成了。”
“你隻需要等到魁梧男人將他們兩個人乾掉之後,再給精疲力儘的魁梧男人補一槍即可,這樣就能保證自己百分百可以活下來。”
嘩!
聽到這話,秦語嫣下意識抬手掩住紅唇。
如果陳博旭是個瘋子,那也一定是一個邏輯鬼才級彆的瘋子。
他說出的這個答案讓自己始料未及,也從未沒想過,不過竟然說服了自己,讓她覺得很有道理。
可是……
這,依舊不能擺脫他腦子有病的嫌疑……
畢竟,秦語嫣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陳博旭對一位守序境3級詐欺師如此推崇備至。
但是到了這一刻,秦語嫣看向陳博旭的目光中已經少了幾分輕蔑了。
“那你的計劃是什麼?你打算怎麼做?你就算是把我們的同聲傳譯設備給到了一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守序境玩家手裡,哪怕這個人對猛舔蟑螂玉足而言沒什麼太大威脅,可是守序境玩家在副本內的生存能力也相當有限。”
“就算是假設,我按照你的說法,把‘猛舔蟑螂玉足’當成副本裡的最大危機,那你又如何保證,這名守序境玩家不會被猛舔蟑螂玉足淘汰?”
她大概也理解陳博旭絮絮叨叨廢話講了這麼一長串的理由了。
目的其實就是想告訴自己,倘若有秩序境玩家進入副本。
那麼,這個秩序境的玩家一定是‘猛舔蟑螂玉足’在副本中的第一大敵。
這個人一定會被猛舔蟑螂玉足視為一顆必須要鏟除的釘子,甚至有機會的話,猛舔蟑螂玉足極有可能第一時間就會對這位秩序境玩家下手,讓他被淘汰。
……不過還是那句話。
她想不通,一名3級守序境的詐欺師又怎麼弄死6級秩序境的玩家。
也不理解,為什麼陳博旭心中對那位3級詐欺師如此推崇備至。
這就跟自己家裡開半掛,彆人手裡是嬰兒車。
結果有人告訴自己,這台嬰兒車很危險,我們必須得讓半掛大卡車避開一樣離譜……
下一刻,陳博旭舔了舔嘴唇,眼底迸射出一抹精光;
“簡單!”
“隻要這個人能夠引起‘猛舔蟑螂玉足’的注意就行了。”
“一個令猛舔蟑螂玉足認為對自己沒什麼威脅的家夥身上,出現了讓他覺得好奇的地方,並且這個人身上如果還有一些令他想不通的疑點,猛舔蟑螂玉足就不會殺他,甚至會幫他,反而更可能會留下對方,因為他會懷疑這個人對自己有用,試圖從對方那裡得到某些情報。”
“所以我的計劃就是……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讓他知道,副本中此番被鄭家派進去的人裡,有人手裡持有這麼一件同聲傳譯道具。”
“你知道聰明人最容易被聰明誤這個道理嗎?”
“他會好奇和猜測,我們如果把同聲傳譯設備給到一個守序境玩家手裡是為什麼,他心裡會像貓抓一樣難受,派一個這麼弱雞的家夥進副本的理由是什麼?”
“然後就會進一步的胡思亂想,如果先後給他暴露這兩件事,先讓他不經意間知道鄭家此番進副本的玩家裡,有人手裡有這件同聲傳譯設備,再讓他後麵緊接著發現這件道具在一個弱雞的手中,猛舔蟑螂玉足絕對會難受,心緒不寧……”
看到陳博旭是認定通過猛舔蟑螂玉足這名玩家,才能得到因果之鏈通關副本的邏輯關係……
此時此刻,秦語嫣麵色經過一陣青紅交替,索性也懶得繼續追問緣由了。
而是換了個問題。
既然你非要然認定猛舔蟑螂玉足這位玩家是通關的必然要素,那麼……
“然後呢,我們又該如何協調指揮?”
“還有你說的,怎麼將這件事暴露給他?還要做到,不經意間?”
最後四個字,秦語嫣咬的很重。
質疑味道更甚。
聞言,陳博旭聳聳肩;
“先把那件同聲傳譯設備拿出來我看看。”
“我再告訴你後麵的計劃……”
指揮我?
這就開始指揮我做事情了?
聽到這話,秦語嫣瞪大眼睛,差點沒忍住給他一巴掌。
不過想起他的確是在聊正事,雖然自己聽不懂他的意圖,但家主揚言要給他全權操作,隻得氣鼓鼓的壓下怒氣,氣得牙癢癢。
這小子搖身一變得到了家主的首肯,現在跟自己這位三家話事人說話的態度儼然就是換了一副嘴臉,搞得跟驅使他自己的下屬一般。
不過秦語嫣心頭,同時確實好奇的打緊。
倘若,在陳博旭的邏輯裡假設成立。
那個叫做‘猛舔蟑螂玉足’的年輕人真的如陳博旭所言,是最大的威脅。
那她更好奇陳博旭心中到底構思了一個什麼樣的計劃。
下一刻,秦語嫣從頂層辦公室大圓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方盒子。
“呶!”
“這裡麵有兩幅收聲設備,兩幅傳聲設備。”
“傳聲設備和收聲設備要一對,一對的用!”
“傳聲設備可以讓我們給副本中的玩家下達命令,並且接收到收聲設備內的內容,收聲設備則是隻能監聽周圍的動靜。”
“但是我們為了指揮,手裡也得保留一件傳聲設備,倒是不用在乎頻道的問題,這四個設備的頻道是一致的!”
秦語嫣頓了頓,又是接著道。
“所以,我最早的計劃是打算讓翔安區治安署不良人秩序境小隊小隊長帶著一整套這個道具,再讓另一個不起眼的人從其他渠道進入副本,拿著一件收聲設備。”
“最後一個傳音設備則放在副本之外,我們就可以坐鎮指揮。”
“並且副本中兩個人即便是分開了,我也能夠清晰的知道副本內的情況!”
“這一個月以來,鄭家也不是光做無用功,我們起碼已經調查清楚了,這是一個對抗類副本,在這個副本中,有陣營分布,所以想要場外指揮協助我們下副本的人通關,最起碼需要讓我們場外的人得到兩邊陣營的全部信息。”
話罷,她攤開了盒子,裡麵躺著兩對造型精美的耳機和迷你麥克風。
“還有一點我要提醒你,這件道具是晉城鄭家花了大價錢才搞到手的,決不能遺失在副本裡,也就是說拿了這件道具的人同樣必須也得活著回來。”
她玉指輕輕敲了敲方盒子,鄭重其事。
陳博旭見狀,露出笑容。
“這麼多?”
“那,這不就好辦多了嗎?”
“我們保留一個傳聲設備在我們這裡,其他兩個收聲設備以及傳聲設備給到進入副本的玩家中,我們真正的底牌手裡隻需要拿一個傳音設備就可以了,她隻需要聽到我們的指揮和指令,她不需要拿傳聲設備。”
一番話說完……
秦語嫣一愣,滿臉問號。
???
啥?
一個傳聲設備在我們這裡,真正的底牌手持傳聲設備?
那照他的意思,他打算將這個設備分開給到三個人?
其中一人手持一件收聲設備,另外兩人分彆手持兩件傳聲設備?
那另外兩個拿到傳聲設備的人不就成了炮灰,根本就沒辦法和副本外界的人進行溝通啊!
見到秦語嫣再度麵露困惑。
陳博旭好像並沒有給他繼續解釋的意思,進而拉回了話題。
目光眺望向窗外,身處晉城采光最好的樓層。
他胸中突然蕩漾起了一抹傲氣,淡淡道;
“不是說了嗎?猴子會最先除掉看上去對自己威脅最大的那個人。”
“你放心,你們派進副本的秩序境玩家,一定是第一個死的!”
“而那名秩序境玩家的死,大概就能做到,我剛才口中所謂的不經意間讓‘猛舔蟑螂玉足’知道副本中鄭家派來的人手裡,有這麼一件道具的事情。”
“那如果你分開給到三個人,我們設想一下最壞的下場,這三個人都死了呢?既然你眼裡猛舔蟑螂玉足的威脅性那麼強,那三個人也隨時有可能會死在副本中,死在猛舔蟑螂玉足的手裡吧?”
聞言,秦語嫣黛眉微簇,刮了一眼陳博旭。
“那就找三個他不想殺的人就好了呀!”
陳博旭語氣輕鬆淡然。
秦語嫣聞言則是怔了怔。
不想殺的人?
照他的說法,猛舔蟑螂玉足是個十足的危險角色,在副本中難道不是有威脅的人,都會被優先除掉嗎?
而且根據他的說法,秩序境玩家在副本中都弄不過守序境的猛舔蟑螂玉足。
既然他想要主動暴露出副本中有同聲傳譯設備這件事,猛舔蟑螂玉足一旦知情,說不定還會大開殺戒啊?
在這種通關獎勵隻有一件,並且也是那猛舔蟑螂玉足此番下副本目標的情況下。
副本裡,還存在他不想殺的人嗎?
秦語嫣茫然,張了張紅唇。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她不想殺的人?你好歹得告訴我吧?畢竟,你全權指揮,我也得協調工作……”
下一刻,陳博旭表情變得意味深長,緩緩抬起三根手指,露出一口白牙。
“一共有三種!”
“根據我對猛舔蟑螂玉足的了解,短時間內……”
“副本中,除了最強者會被他盯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剩下的人死活對於他而言無所謂,甚至倘若能夠證明自己對他而言有利用價值,‘猛舔蟑螂玉足’還有可能會把這些人留到最後。”
“我看過他通關【長藤鬼校】之後寫的副本攻略,在前中期乃至離開這個副本,他都沒主動殺害任何一個人。”
“我說的三種人,分彆是一種是對自己沒有威脅的,一種是對自己有用的,一種是自己認識的。”
“所以,我有個很好的主意,如果能讓他認識的那個人攜帶一件收聲道具,他認為對自己沒有威脅的人攜帶另一件收聲設備,而他認為有用的人,才是我們的底牌,拿著一件傳聲設備,那麼大概率讓我們唯一一位拿著傳聲設備的玩家,跟著他一直活到遊戲最後毫無難度……”
???
秦語嫣自詡智商不低,隻是聽到這番話,都是忍不住滿臉錯愕。
什麼叫他認識的,他認為沒有威脅的,他認為有用的?
是我語文學的太差,理解能力有什麼問題了嗎?
秦語嫣隻覺得陳博旭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這些都是標簽。
現實不是小說更不是遊戲。
怎麼樣讓人有這種迅速被建立出來的標簽,還要呈現在一個剛認識的人麵前,出現在一個人剛認為的人心中?
總不能你自我介紹,我是一個無毒無公害的人,我是一個對你有用的人這種吧?
而且你要怎麼說服所謂的……他,‘猛舔蟑螂玉足’這位你口中副本內最危險的人認識的同伴,來配合你?
見到秦語嫣神色恍惚。
陳博旭沒再解釋,低頭擺弄起了手機。
“聰明人,最相信自己的主觀判斷,我們讓他能夠得到的情報來源分散,最後他一定會上套,因為對他沒威脅的人如果做出反常理的舉動,一旦會引起了他的注意,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他就會有好奇和猜測,於是或許會為了探究這個答案,索性將對方留到最後。”
陳博旭此刻心中計劃的雛形越發清晰。
秦殤和完顏小雯這娘們打過交道。
自己‘遠航’組織裡白手套的身份特點,他絕對心知肚明。
陳博旭甚至能肯定,如果秦殤在副本中遇見自己‘遠航’組織的下屬,一定會第一時間判斷出……
這就是我的人。
而這個人如果是個菜雞,其實也可以成為拋出去讓秦殤百思不得其解的矛盾點。
“屆時,我有把握因果之鏈會落入我的手中。”
對上秦語嫣依舊愕然的目光。
陳博旭一蕩心中念頭,突然舉起手機輕笑一聲,表情陽光燦爛。
卻透露著一股令人看不透、捉摸不住內心真實想法的複雜。
“我剛查了一下機票,晉城鄭家有個公子哥,叫做鄭工偉!”
“在燕京開了一家酒吧,這個人和‘猛舔蟑螂玉足’走得很近,並且這個人就在今天買了條航線,他的專機今天下午即將降臨江城。”
“我懷疑,這個人很可能是來幫‘猛舔蟑螂玉足’得到‘因果之鏈’的同伴亦或者是進副本試圖給猛舔蟑螂玉足提供幫助的。”
“他就是我說的,‘猛舔蟑螂玉足’認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