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秦殤扭頭打量了一眼鄭公子。
他身上倒是沒什麼明顯的傷勢,從外形看上去鄭公子衣服也沒有什麼汙垢泥巴之類的,整個人還是和記憶中一樣筆挺乾淨,一襲黑衣宛如國外吸血鬼電影中的主人公。
“老大……”
“沒事吧?”
眼瞅著秦殤搖頭擺手,鄭工偉這才笑吟吟的說道;
“自由的夥伴無語多言,就像是我相信你肯定會注意到我還活著一樣,我也沒事。”
“而且我差不多弄明白了這個副本中的情況,我待會抽空告訴你。”
說完這話,鄭工偉擺擺手示意秦殤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然後才衝著那邊另一名給高僧代理人捅刀子的詭異陣營玩家招了招手;
“咱們幾個都是自己人,現在詭異陣營是四名玩家,高僧陣營也是四名玩家的,看在那邊四個人湊不出兩個腦子的份上,你還打算扮演一個無間道的形象嗎?”
聞言,那名剛剛攮死高僧代理人的詭異陣營玩家短暫愣神刹那,旋即緊張的搓了搓手,警惕的看了一眼那邊有些茫然的三名武師,這才撒丫子朝著秦殤這邊跑了過來。
他已經大概勉強能夠意識到究竟是什麼情況了……
首先,‘白衣賤客’沒死。
其次,‘白衣賤客’好像跟自己是一個陣營的……
並且,他還跟‘猛舔蟑螂玉足’和‘尿是膀胱的淚滴’也是一個陣營的。
而女記者他們因為內訌,先是死了一個移動奶媽女記者,又死了一個中年大叔。
雖然高僧代理人因為一個小時時間到被轉移這種惡心人的機製,目前不知道是剩下的四個人中的誰。
但這並不妨礙他依舊還是露出了一副欣喜若狂的神色。
畢竟,自家陣營中,這樣說起來在人數層麵此時此刻似乎並沒有什麼劣勢啊!
不過路過秦殤的時候,那名最後的隊友猶豫刹那,還是摘下麵具露出了一張有些奶狗的麵龐。
白皙的臉蛋滿是膠原蛋白,容貌層麵雖然達不到尹十三,鄭工偉那種可以出道的長相,但丟到普通人了,絕對也是百裡無一的帥哥,而且身上有種罕見的,很少在男人身上出現的風塵氣質。
秦殤看清對方容貌都是忍不住嘖嘖嘴。
哥們你要是去當男模一定是富婆最愛的類型,天天都有數不完的鋼絲球和搓衣板等你……
“對不起大哥,我,我是醫師職業的玩家,所以剛才你第一次喊我動手的時候,我才……”
“嗯!”
秦殤麵無表情,鼻孔出氣,不鹹不淡的回應了一句算是揭過了這件事。
事已至此,現在道歉意義不大了,不然真追究起來,其實剛才第一次秦殤喊他動手的時候,這哥們但凡能夠取出那把匕首給那中年大叔的胸口來一下,這場白晝的背景板早八輩子都該結束了。
偏偏他選擇出手的時候就剛好卡在了那個一個小時時限到了的時候,秦殤自然不爽,可是不爽又能有什麼辦法?
好在自己這邊沒出現減員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過那個年輕的小白臉不說,秦殤其實也已經猜到了他的職業。
這個副本中同職業的玩家肯定屬於同一陣營,就像是自己跟‘尿是膀胱的淚滴’。
而在秦殤推理出詭異陣營,也就是吳詩琪陣營最起碼有四名玩家,並且鄭工偉也跟自己一個陣營的那一刻,秦殤就知道。
最後的那名屬於吳詩琪陣營的玩家,顯然跟鄭工偉一樣是同一個職業。
那也隻能是戰力戰五渣,神路玩家職業裡戰鬥力最拉胯的幾大職業【醫師】了……
“不是!?白衣賤客,你怎麼不動手?那,那小子是詭異陣營的玩家啊,他們幾個都是詭異陣營的,你在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下一刻,不遠處一道震驚的聲音響起。
是其中一名到現在為止,都沒看清局勢的武師職業玩家。
“閉嘴,蠢貨,他跟那幾個家夥是一個陣營的,你還沒看明白嗎?”
與此同時,那名機械師職業的玩家趁著大夥都沒人注意到他的時候,已經偷偷爬到了一名武師的旁邊。
這下才徹底有了開口的底氣,強忍著喉嚨中傳來的火辣辣痛感,低聲喝罵了一嘴。
聽見這話,那三名武師玩家皆是瞳孔地震。
大概未曾想正義的夥伴一晚上的時間,居然有兩個人都成了敵對的陣營……
……女記者被秦殤連番潑臟水,最後被那名第一位高僧代理人中年大叔給「神罰」,在這些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的武師職業玩家眼中。
女記者現在還是詭異陣營的玩家呢。
他們可沒那個腦回路能反應過來,女記者是被冤枉的……
旋即便是有一個大大的問題開始浮現在這些武師職業玩家心頭。
那既然‘白衣賤客’是敵對陣營的玩家,為啥剛才大家大打出手的時候不見他出來幫忙呢?
甚至他既然沒死,為何昨夜要一直故意逗留在吳詩琪的房間中一整個晚上呢?
“如果諸位還沒打儘興的話,我也可以奉陪,但是到時候也許你們中……”
下一刻,鄭工偉沒給對麵四個人思考的時間,負手而立,然後一步邁出,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目光掃過對麵四人;
“那位高僧代理人就連下一次「神罰」的機會都用不出來,就要葬身在這裡了。”
“要是不想這樣的話,就各自探索吧,白晝版本的副本中也有很多線索,暫時還沒到非得拚個你死我活的地步,不是嗎?”
原本機械師職業玩家其實是看明白了局勢。
現在自己這邊那四個人,對麵四個人。
我這邊的四個人裡,肯定有新的高僧代理人……
而對麵的四個人裡,肯定也有詭異代理人。
剛才自己明明看清了其中三個人使用過角色卡,換言之也就是說,最後姍姍來遲露麵的鄭工偉絕對就是詭異代理人才對。
可是現在讓他對鄭工偉對手,彆說自己是殘血狀態,就算是全盛狀態他也沒那個膽子。
畢竟,鄭公子在他眼中可是那位傳說中的‘規則之下我無敵,規則之上一換一’的【老師】職業玩家。
萬一自己猜錯了怎麼辦?
還有,既然高僧代理人經過一個小時都換人了,那麼詭異代理人不會換的嘛?
“所以那家夥才會露麵,因為他詭異代理人的身份被換走了,角色卡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了,是嗎?”
機械師職業玩家抿著乾澀的嘴唇,扭頭朝著身後三名隊友看了一眼。
旋即便是對上了三雙睿智的眸光。
這一刻,他隻覺得兩眼發黑。
機械師職業玩家甚至從某個人的眼神中讀出了幾分悲傷和失望。
操啊,朋友你在失望什麼!?
失望‘白衣賤客’並不是我們的同伴嗎你個狗崽子!?
問題是這貨,實際上其實從始至終都不是我們的同伴啊。
你現在難道不應該慶幸他自爆了嗎,機械師職業玩家眼底閃過幾分生無可戀,剛剛他並沒有聽到自己成為高僧代理人的電子提示音。
換言之,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高僧代理人極有可能會從這三個人中出現?
想想都令人窒息啊!
看看那三個大聰明的眼神?
此時此刻,都有種若是有人一聲令下,都敢衝上去和對麵打個你死我活的決絕那股味道。
你告訴我,我他媽要帶著這樣三個二逼探索副本?
而現如今第二位刷新之後的高僧代理人此時此刻就在這三個人當中。
媽的,太雞兒窒息了。
起碼機械師職業玩家目前一眼都看不出這三個人中,誰是高僧代理人。
當然,這絕不是因為其中某位被選定成為高僧代理人的家夥演技太好。
而是單純是因為,那家夥怕是自己都沒意識到,成為高僧代理人的優劣。
現在八成怕是滿腦子還沉浸在剛才的交手當中呢。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其實比起各自探索,他覺得帶著這樣三位隊友就算是繞著副本一圈跑一整天下來,怕是最後的結果也是一無所獲。
如果還想贏,現在應該做的其實就是跟對麵那些家夥拚個魚死網破。
但是看鄭工偉那眼神,那氣質,那氣宇軒昂的睥睨蔑視神色。
他,是真不敢啊……
鬼知道詭異代理人換人之後,又是那四個人中的誰。
動手從他們那裡強行逼問線索。
嗬嗬,他除非是嫌命長了。
“行,那我們就各退一步!”
“不過這兩個人的屍體……”
下一刻,機械師職業玩家看了一眼不遠處地上的女記者屍體,和胸口還紮著一把匕首的上一位高僧代理人。
見狀,鄭工偉冷笑一聲;“咋了?他們和你很熟嗎?你還想要幫他們落葉歸根?”
這話一出,機械師職業心頭堆滿苦澀。
自己當然不想給屍體留在這裡,畢竟對麵還有兩名詐欺師職業玩家,是個人都知道詐欺師職業的一技能【繼承】,在副本中可是發揮出怎樣的效果。
這兩具屍體丟在這裡,那兩個家夥一個眼神就能【繼承】他們的線索和任務!
不過沒轍,誰讓人家白衣劍客是一名6級秩序境玩家呢?
他現在隻能一邊暗罵神路分配不均,一邊悻笑著;
“沒有的事,我意思大家好歹相識一場,讓他們的屍體就這樣擺在這裡不管不顧,好像也有些不太體麵……”
“神路玩家啥時候這麼有道德了?”
鄭工偉俊朗的麵容閃過一絲不屑,跳了跳眉頭,語氣中倒是絲毫沒有給那名機械師玩家台階,冷淡的聲音落下。
“還是機械師職業的家夥……聽說你們這個職業的玩家裡,不少人不都是會為了研究製作神路道具,做出一些令人難以置信行為的操作嗎?比如把高等級神路玩家屍體直接解刨然後試圖用高等級神路玩家的屍體嘗試製作道具,再或者是人為製造汙染源創造製作規則類道具的條件,這不都是坊間傳聞,你們這些機械師職業玩家能夠乾出來的事情嗎?”
“你們的道德底線,什麼時候高到眼瞅著對抗類副本中和自己同一個陣營的玩家死亡,還要好心地幫對方死得其所了?”
這話一出,那名機械師玩家神色一滯。
當然,秦殤卻突然皺起了眉頭,從鄭工偉這番話裡讀出了幾分不對勁的味道。
如果是自己以前認識的鄭公子,大概率會直截了當的揚言。
試圖帶走屍體是你們的自由,但是我不讓帶走是我的自由。
如果你想帶走那兩具屍體的屍體的話,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殺了你們四個家夥,也是我的自由吧……
大概是這樣的台詞,才符合鄭工偉的人設。
秦殤可沒見過鄭工偉話癆的時候,除非是跟自己人相處。
他眯起眼,心道。
“鄭工偉突然羅裡吧嗦的有些不對勁啊……”
“鄭公子的反應,目的似乎都是為了喝退對方,但是並沒有試圖仗著自由當借口,拿著雞毛當令箭的那股味道,強行將對方給留下一勞永逸的舉措,這倒是有些不符合我印象中的鄭公子行為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