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羅老師露出為難之色;
“尹保安沒來,這,我,我這……”
那個年代,保安這份工作還真不是現在大家熟知的吉祥三寶,保安,保潔,保姆。
那時候的保安在社會群眾普遍眼光中社會地位其實不低,很多工廠的保安其實都屬於持證上崗,人家是可以直接考警察的,當時還有個風光的名號叫做保衛科。
對於廠子裡一些比較安分守己的員工而言,如果廠子出現盜竊,殺人,丟失重大財產一類的案件,基本都是第一時間要通知保衛科的同事,然後讓保衛科的人在打電話給治安署。
不過眼前這個羅老師明顯是玩家,說這話就是純粹在演我秦會計了。
“放心吧,我不會亂動現場的,主要是前陣子老板讓我做賬,我下午剛把賬本給他拿過去,那份賬本裡麵有老板近期幾筆沒有彙報公開的私賬,很多錢還是借來的,但是卻沒按照約定使用,挪用了這些錢。”
“我怕老板死後這個賬本也被治安官們搜出來,到時候萬一人家發現了咱們廠子賬目有問題,說不定就要驚動借錢那邊的領導了。”
“屆時,萬一人家要求咱們廠子暫停流水線生產工作,待得查明賬目問題再重新恢複生產,那在這裡上班的幾百號工友不都得喝西北風了啊。”
秦殤撒謊那是張口就來。
不然也對不起他這個詐欺師的神路職業了,一番話假惺惺的給羅老師唬得一愣一愣。
“這樣嗎?啊這……那行吧,我陪你上去一趟。”
“好。”
話罷,羅老師才慢吞吞的回到了保安室附近,拿起手電筒主動走在前麵領著秦殤上樓。
走進廠區,上了樓,漆黑的樓道隻有一層低矮的扶手。
通過樓道內的燈光亮度,秦殤也能明顯感覺到廠子的效益的確正如副本中背景板所言。
很差很差。
畢竟,大部分老板如果公司效益夠好的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平日裡經常出沒的地方把配置和設施升級一下,譬如自己經常活動的那棟樓。
最起碼樓道裡的燈泡不至於都老化到這種程度了,還舍不得更換。
要知道這可是紅哥自己辦公室所處的那棟樓啊。
要是生意真的蒸蒸日上,例如走廊的燈泡啊,周圍的牆紙啊,地上的瓷磚啊,辦公室內茶台啊,再或者是辦公室後麵掛著的藝術品啊,這些肯定要進行一波升級了……
其實看一個人近況過得好不好,完全都不用去開口詢問,一些細枝末節就能很直觀的反應。
假設你有一個朋友,上次你去他家的時候,他接待你泡的還是那種路邊散裝的茶葉,結果沒過半年時間你去他家,他就換成了名貴的武夷山岩茶,平日裡喝茶的茶台也進行了一番升級。
那不用講,這個人肯定是這半年賺到錢了。
一個人真正賺到大錢的標誌,就是他對於生活的敏銳度提升了。
以前覺得也能湊合的很多東西,現在不願意將就了。
放到21世紀判斷方式就更多了。
比如一個人換手機的頻率,換車的頻率,還有他平時抽的煙、喝的酒。
不排除有的老板在賺到錢之前,喜歡抽某些十幾塊錢的便宜香煙,習慣了口感所以賺到錢之後自己也經常買這些便宜的香煙抽。
但……這些人身上絕對還有另一包專門拿來招待彆人的牌麵煙。
再不濟現實裡還有一種檢測方式,我們華夏人禮儀之邦的文明刻在骨子裡。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你倆一塊去買煙,這個人若是主動結賬,但是一開口就是來兩包自己平時抽的那個牌子的便宜香煙,那不用想,他肯定兜裡沒啥錢。
如果給自己買了一包自己抽習慣的便宜煙,結賬的時候又幫你要了一包和天下或者中華。
那不用問,肯定是最近賺到錢了。
當然,上麵這些方法隻適用於鑒彆一般朋友。
比如愛好相同或者關係很鐵但是聯係不密切,再或者是合作夥伴一類……
大概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這一層的關係。
若是已經混成了過命交情,成天父子相稱的那種,那也沒必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試探了。
直接上來一句‘兒子,你爸爸最近手頭緊,給我點零花錢’,對方若是說‘為父最近手頭也緊,v你50,你叫十聲爸爸,去買十瓶百草枯,喝完躺板板’,那不用問了,最近還是老樣子。
要是突然來一句‘吾兒莫慌,為父帶你吃香喝辣!’。
那便是穩了,這時候你就可以欣慰地來一句‘吾家有子初長成’了。
秦殤觀察樓道內的情況,就能判斷出目前虹光機械廠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上了樓之後,他目光便是看向走廊儘頭。
依舊是漆黑一片,羅老師要是不用手電筒照著,那是根本看不清路的。
他心中便是有了逼數。
隻是中間為何秦殤有時間如此細致的觀察樓道,還要歸功於羅老師這雙瘸腿。
就衝他杵著雙腿瘸腿步履闌珊的走路速度,對方走十步的功夫秦殤都能來回上下這棟樓三四次了。
光是上樓兩個人走路,根據秦殤粗略估計就起碼走了得有十五分鐘。
“誒對了老羅,您今天來找紅哥是聊什麼了?”
“我還挺好奇紅哥生前最後有沒有什麼異樣的表現和反應,也許這能側麵表達出凶手的身份呢。”
下一刻,秦殤走到老板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他便是清楚羅老師剛才沒有撒謊,大概這裡的確死過人。
“沒聊啥,我也沒看出來啥,紅哥的性子你也清楚……”
羅老師一邊用手電筒幫秦殤打光方便他看清周圍路況,一邊下意識脫口而出。
“清楚,我當然清楚,但是我更好奇另一個問題!”
聞言,秦殤推開門隨意的大眼一掃,便是收回了視線。
空蕩蕩的房間隻有桌子。
十分樸素。
旋即,秦殤突然目光銳利的看向身側的羅老師。
“羅老師,明人不說暗話,你為啥要撒謊騙我?”
這老東西,破綻那麼明顯,他不會自己都沒意識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