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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燕京火車站。
今天是神路服務器開服公測的日子,秦殤記得很清楚,因為曾經自己看過裴梓柒幫他弄來的那份資料,記得上麵的日期,對於整個華夏而言,今天都是分外特殊的一天,畢竟今天將有一個超自然力量的服務器以極大範圍籠罩在這片國度,選取民間的普通人成為其玩家,並且讓他們進入其中經曆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且複雜的副本。
在曾經自己看過的那份資料中,關於今天也被記錄的很清晰很詳細。
秦殤出現火車站的時候,自己還怔了一下,竟然沒想到08年的自己也是一個北漂。
他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記憶曾經被蔣琪琪篡改過一次的緣故了。
所以更是清楚曾經在這個時間線上08年的自己可不是一個以往記憶中的中學生形象,而是一個正兒八經成年人,換句話說,2008年我竟然會出現在燕京火車站,是不是還意味著另一件事,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中,這條時間線上,最真實的我自己曾經還是個北漂?
“不過蔣琪琪修改的記憶裡,好像除了抹去了跟神路有關的那幾年,並沒有對具體的記憶內容進行太多的修改,也就是說,我小時候在逼仄的小房間中被母親要求背書學習的記憶是真的,家裡窮到吃個西瓜母親都要特意挑晚上西瓜最便宜的時候買也是真的,隻是時間線被推後了很多,蔣琪琪算是憑空抹去了這些記憶”。
秦殤砸吧了一下嘴唇,緊接著又是突然搖搖頭;“哦,不對”。
“其實也不能百分百說這些記憶都是真的,因為我畢竟還是蔣琪琪畫作中的漫畫人物,我是由蔣琪琪的筆下創造出來的,隻是機緣巧合的蔣琪琪在另一個世界創作的漫畫,剛好影響了我的人生”。
“所以,或許於我而言根本都沒什麼東西到底是真的,什麼東西到底是假的這樣的概念了……”
他瞥了一眼火車站牆上掛著的福娃,08年時值燕京奧運會,進京務工的人倒是越來越多,要是換做90年代可能去深圳打工的人就跟這個時期去燕京的人數量差不了太多,畢竟,在90年代深圳被稱為遍地rb,隻要你有一個想法就能變出一座金山,處處是商機的神仙地方,至於08年的燕京則是離現在最近的一次能夠讓普通人創造神話實現一步翻身的地方,因為特殊政治地位和經濟地位在一場奧運會的風波中被卷起,從此之後燕京開啟了它的黃金年代。
那個時候,旅遊業和各種投資商機都看中了這塊政治中心。
開始入駐其中,也帶來無窮無儘的商機和財富。
房價,地價,也就是這之後開始進入了一陣井噴式的大爆發實現了瘋狂的飆漲,乃至於現如今很多哪怕是去燕京上大學的年輕人被人問起提及,你要是未來畢業之後是否會考慮留在燕京,對方都會拚了老命的開始瘋狂搖頭,笑話,誰不知道燕京的房價即便是五環外都得大七位數一平米起步,這是我們普通牛馬有機會留下的城市嗎?
一紙燕京戶口更是成了那一代多少華夏人心中高不可攀的象征,甚至在08到19年前後都有一些婚介所給姑娘介紹相親對象的時候,會把對方擁有一個燕京戶口當成足以證明某一方實力雄厚的資本,儘管大部分被推薦出來的,都是一些燕京的普通小康家庭,居住環境也都相當一般,可是能夠讓一些人在嫁過來之後擁有燕京戶口,就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因為,這一張戶口,真的代表著普通人能夠享受到的,最大程度的醫療便利,教育資源,工作機會。
“呼!”
“這時候的燕京,用站在24年的小城市冀州人眼光來看,其實也不過爾爾,當然,這樣就有些耍流氓了,畢竟24年哪怕是很多外五縣的城市基建也都做的相當不錯了,除了可能會因為土地財政吃緊的問題,有了配套的建築建設卻不投入使用之外,光是樣子貨上看,24年的一些小縣城都建得要比08年的首都瑰麗發達,這也側麵說明社會進步,時代發展的快速”。
煲湯省雖然是經濟大省,但秦殤的老家冀州就存在一個很蛋疼的問題,就是這些年伴隨著土地財政吃緊,明明一些國道鄉道是有配套的照明設施的,晚上有了路燈也能夠讓司機行車更加安全,但是偏偏那些地方的路燈到了晚上就跟壞了似的,根本開都不帶開的。
“俺叫王次妞,俺兒子給俺們豫南金礦上做工,被人誣陷娃兒偷了金子,隨後金礦主和治安官就沒有任何依據,無憑無據的將俺兒子摁住活活打死,當地的法官勾結治安官和金礦主,竟然判他們無罪……”
“我就想問問!”
“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一個母親絕望的哭喊聲就在這時從不遠處響起,秦殤眉頭一挑,緊接著注意到了那邊被丟在了桌子上的人頭,他先是一愣,緊接著瞳孔驟然緊縮,腦海中想起了自己曾經服刑階段在監獄裡聽到的各種被外麵的人帶進來的消息,當時好像就有人聊過這個進京提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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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竟然發生在2008年嗎?
秦殤張了張乾澀的嘴唇,看到那邊那名自稱叫做王次妞的女人,枯黃的頭發,乾癟的皮膚,顯然就是吃了半生的苦,當了一輩子農民的人,她甚至在這種公眾場合都不敢大聲喧嘩,內心被憤怒還有另一種叫做緊張的情緒浸染,即便是如此生氣,如此憤怒,如此悲傷,她聲音都發自骨子裡刻意控製著不大,那是小地方第一次進大城市的人刻在骨子裡的自卑,曾經徐明陽考上警校的時候第一次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也這樣說。
在大城市裡,就感覺仿佛有無數雙監控圍繞著自己,去了人多的場合會緊張,見到了渾身名牌漂亮的女同學會結巴,連話甚至都講不清楚,生怕一個不主意,一個不小心將自己平庸樸素的出身暴露給了眼前這些打扮華麗精致的都市麗人和各界名流,擔心他們會嘲笑自己一般。
“哎!”
秦殤歎了口氣,抿著薄唇思考著要不要去動手打亂這個時間線上的進程,要是沒記錯的話,我是在20年前後聽獄友提到過,這名叫做王次妞的母親還在一直進京上訪想要為他兒子討一個公道的吧?
“一個年邁的母親,十年如一日的支撐她還能繼續上訪,大概就是這一次上訪得到的承諾和公道並不徹底,事情的處理她也不滿意吧,壞人或許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才會導致善良樸素的人日複一日喋喋不休的繼續討要公道!”
秦殤心底再度浮現出尹十三那句話。
有的人,有時候說的話真的很超前,就像是上學時期的課本,大家慢慢意識到了教育的滯後性,比如那篇課文……‘範進中舉’。
大概隻有在自己畢了業出社會出現做什麼都不好乾,被社會和時代磨平了棱角之後隻想偏安一隅尋找一個鐵飯碗那一刻才明白‘範進中舉’的含金量,而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才終將能看懂‘孔雀東南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