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裡,大家圍坐在一起等村長說話。
柳平也不賣關子,直接扔出一個王炸,“村裡的糧要吃完了。”
本來有點小嘈雜聲的涼亭一下子寂靜了,風吹過屋頂稻草的沙沙聲格外明顯。
不知道誰說了第一句話,像是點燃汽油的那一根火柴,議論聲瞬間蔓延了整個涼亭。
“我攢了那麼多工分呢,都舍不得吃,結果食堂直接沒糧了。”
“那可不,我跟你一樣的,早知道就跟吳書琴一樣,不存工分,每天都吃飽了。”
“這冬天都還沒過完呢,以後咋辦啊。”
……
芸香一算,村裡糧食也不多,竟然撐了這麼久,就算是用野菜混著吃,也不可能啊。
湊到吳紅梅旁邊,“紅梅嬸子,大鍋飯是有魔法嗎?把本來不多的糧食變多。”
“啥是魔法,你以為我們每天上那麼久的工就做那一鍋飯哦,還要想辦法把東西弄得看起來多點,還要摘野菜,光靠這個也不行,村長還去換了好幾次糧食呢。”
“我都沒聽村長說過這個事情欸。”
“他忙著換糧,忙著種地呢,不過每次什麼時候換的,換了多少,村裡都是有本賬。”
“怪不得我最近都沒怎麼看見平叔呢。”
柳平看大家討論的差不多了,“鐺”敲響了銅鑼,“大家安靜。”
“大家也討論的差不多了,這段時間村裡有多少糧食,換了多少回來,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所以咱的食堂是能信任,現在食堂要繼續,要先交糧,你們剛剛已經討論完了,現在有意見逐一提。”
一個大叔站了起來,“村長,能不能不做大鍋飯,我們自己開火。”
柳平搖頭,“隻有我們聽指揮、吃大鍋飯才能從公社裡借到種子,有了種子就能種地,那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個嬸子也站了起來,“村長,我們沒多少糧食了,交不夠怎麼辦?”
“我們當初分了一些糧,都吃完了?分的時候不是開過會要省著吃嗎?”
“唉,這個年月,怎麼可能不省著吃,我們都還好,可家裡孩子十八九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天天餓得不行,食堂端回來的根本不夠,不忍心就給做了點。”
“我家也是,我合計著我們每天不是在上工就是在找東西,閨女餓了吃點就吃點吧,畢竟逃荒的時候苦了這麼久,結果前幾天一看,要見底了。”
柳平深吸一口氣,開會前自己以為問題會出在村裡人不信任,沒想到真正的問題是村裡人不節製。
“你說說你們啊,過日子沒規劃沒計劃的,以後日子怎麼活,怎麼活!”柳平大力拍著桌子,“地也開好了,暫時不需要上工,以後能不動就不動,食堂做飯的分量也會減少,餓不死就成。”
芸香站起來,“那平叔,糧食最後怎麼交啊。”
“每人交十斤糧,十斤野菜乾,不夠的用工分抵。”
一個嬸子立馬站起來,“咋能用工分抵呢,現在工分又換不到糧食,萬一現在十個工分換一斤糧,以後二十個工分才能換一斤糧怎麼辦。”
大家開始附和,“就是,也不是每家每戶都要用工分抵的。”
糧食不夠的人家也開始爭,“我們差糧食就差幾斤,你們那麼斤斤計較乾什麼。”
“幾斤,說得輕巧,前段時間逃荒的時候那可是能救命的,一個人幾斤,十幾個人加起來那得多少。”
“就是,多出糧食的又不是你們。”
“村長都發話了,我們要聽從村長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