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輪到芸香給玉米澆水,在田裡先感受了一下水汽,還是乾。
連著將近一個月,越來越乾。
最開始是從村口的塘裡打水澆地。
漸漸塘裡的水已經要不夠用了,現在每天都會去更遠的塘裡運兩木桶水回來澆地。
芸香看著現在的情況有一分是自己沒有判斷失誤的慶幸,沒有耽擱村裡人種地,剩下九分都是對於世事無常的感歎。
柳家村和自己因為乾旱逃荒,搬遷到了這裡,原以為就此過上了好生活,結果仍舊是問題頻發。
好不容易克服所有困難,全部東西準備就緒,隻要種上一茬莊稼,就算是真正在這裡生了根。
結果臨了天又開始旱。
這真是往死裡逼啊。
鄧翠花轉悠過來,“隔壁大隊最開始還不相信旱災,說打49年以來都沒這樣過,按照以往的規律肯定會下雨的,結果現在好了,稻田都乾了。”
芸香澆完最後一株玉米,直起腰,“我們就種了這麼點兒,還是土,他們那麼大一片,還有很需要水的稻子,怕不是不好過。”
“豈止,我每次去村口,都看見田邊上站著人。”
“翠花姐,村口有人來了。”
“誰?”鄧翠花轉頭一看,太遠了沒看清,不過很熟悉,“好像是隔壁大隊的,走,芸香我們看看去。”
村口水塘邊,蘇強看著水塘裡那淺淺的一層水,心再一次揪了起來,原本準備好的話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柳平主動走過去,“五隊長是想借水吧。”
蘇強搖頭“被撤職了,已經不是五隊長了,本來慶祥說你們這兒開了口塘,想著來借點,現在估計是要白跑一趟了。”
“大隊裡大家認你這個人,那你就是隊長,這口塘供我們大隊生活都有點勉強,澆地都是從更遠的地方運回來的,如果你們需要,可以跟著一起去。”
“遠嗎?”
“十幾裡地還是要走的。”
“這麼遠!你們大隊一次運多少水,運幾趟,全村都去運水了?”
“一次兩大桶,運一趟,年後開會我們村就分到了十斤玉米種,地裡沒多少東西。”
“那你們……”以後怎麼辦,後半句蘇強沒有問出口,自己大隊都管不過來,哪兒還有資格問彆人,“謝謝,我們田多土也多,距離又遠,根本不夠。”
五大隊的人走了,芸香看村長也在往外走,並不是去送人,“平叔,你咋往外走呢?”
“去開會。”
鄧翠花一聽,整個人都靠在芸香身上,“又開會,也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消息,欸,芸香你是不是長高了。”
“嗯,長高了一點。”
第二天大家就知道開會內容了——公社食堂散夥。
“食堂散夥,能分出糧食嗎?以前有糧食的時候收上去一起吃,哦,現在天乾了,下一季收成沒保障了,就散夥,自己管自己?”
“你在這兒說什麼屁話,村裡每天少你吃的還是少你喝的了,不知好歹。”
“不是,不是,我說的不是咱們村,我說的是整個大鍋飯的情況。”
“這每天還得自己做飯啊,累了一天,誰還想動。”
“就是,不僅要做飯,還得撿柴,先消耗一通隻會吃得更多,這不是浪費糧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