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已經有了固定的流程,先去城裡敲一遍門,把蔬菜野貨賣掉,記下要野雞、野兔和魚的人家,再根據需求去抓。
第二次回到縣城的時候就直接賣掉。
這樣一來,快了不少,有更多的時間去弄自己的小菜地。
這一賣就賣到了六二年夏天。
“芸香這次竟然賣了四十二塊,還不算票”李景安捏著一把錢有些難以置信,“去年過年我們結算工分,才分了十二塊,那可是一整年啊,芸香我想明天跟你一起去賣東西。”
“可彆,你還要讀書呢,讀書一樣很重要,彆看這幾次的錢多,都是我們賣水果掙的錢。”
“可最終目的不都是掙錢嗎,我們家合計起來都快有兩千了,還有各種票據,多一個人掙,豈不是有四千。”
芸香給李景安倒了杯水,等他從興奮中冷靜下來。
覺得差不多了才開口,“第一這麼多錢夠花了;第二學習很重要,或者說文憑很重要;第三現在是政策好了,今年撤銷掉了反社會主義的帽子,但政策會一直好嗎?危險會隨時來臨。”
李景安立馬搖頭,“學習能以後學,可好的政策不一定會遇上,那就趁這個時候多掙點。”
“你說的很有道理,要占住每一個風口,可有的風口意味著危險”尤其是這一個風口,自己明確記得以後自由交易會被說成是黑市,會被說成投機倒把。
所以遇到這一次開貿易集市,自己都極度謹慎。
李景安喝一口水,“危機,危機,危中有機,搏一搏單車變摩托,這些不都是你告訴我的?你這個時候為什麼又那麼謹慎呢。”
芸香……,被自己射出去的箭擊中是什麼感覺,就像是淬了毒,已經不僅僅是外傷那麼簡單了。
嘗試組織語言,“危中有機,建立在能夠駕馭危險的基礎上,建立在對變化有基本嗅覺的基礎上,而這一個,不是我們能駕馭的。”
“可我不去試試,是不是永遠隻能站在你背後,永遠被保護著。”
“芸香我已經在努力成長了,這大半年不斷跟著紅軍叔習武,也沒放下學習,每一次考試都能考得很好。”
李景安拉住芸香的袖子,“我想站在你旁邊,跟你並肩作戰,你都敢冒險,我為什麼不敢呢。”
芸香覺得這一刻自己被打動,感性在瘋狂告訴自己,讓景安試一試,溫室裡的鷹是變不成雄鷹;理性告訴自己,他去就是危險。
感性和理性並沒有分出勝負,話還是要說,“我的理智告訴我,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李景安搖頭,“可逃荒路上我們一起,也沒怎樣,我不怕,並且眼前就是機會,不是嗎?”
芸香深吸一口氣,默念‘不要乾預彆人的選擇’,三遍之後心情慢慢平複下來,“好,不過你學習不能放下,每一次考試都得到八十,這樣才可以。”
“好,我不會落下的,正好這段時間孫老師在備戰高考,沒有太多時間管我們,很多時候都是安排作業給我們做。”
“那我想想你能做什麼,怎樣是個相對穩妥的方式”芸香一下一下敲桌子,嘗試捋清自己的思緒。
“這樣,我有一批還信得過的老顧客,他們都在我這兒長期買東西,危險性沒不高,你先試著負責這批人的蔬菜、水果、肉類供應,來回一天就夠,景時也沒那麼排斥,我去開拓新顧客。”
“好,芸香,肉類供應是我要去山上找野雞野兔,找到了送過去嗎?”
“不是”芸香撕下一張紙開始寫,“他們都會提前給你說,你隻要下次送過去就行,我打獵的時候多帶一點回來。”
遞上寫好的紙,“這上麵是價格,你今天記一下,我們明天去試試。”
李景安記了一遍,把紙疊好放兜裡,“我暫時記住了,先去摘明天要賣的東西,邊摘邊記,更牢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