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叔怎麼還沒來”柳國榮伸了個懶腰,“我昨天傍晚把村裡的貨交完回來,一到家就看見柳國慶那張爛卷子,氣死我了,景安,建國考得怎麼樣”
“考得也不是很好,不過建國已經認命了,有好好努力,比國慶分高一點。”
柳國榮捂住眼睛,“我以為學文哥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國慶才是,算了,不想他,也不知道平叔找我們什麼事,芸香你咋不說話。”
“我在算這次試驗田的數據”芸香的筆沒有停下一點。
李景安湊過去,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結果有好點嗎?我來算,你歇會兒,像之前那樣算是吧。”
“嗯”芸香把筆拿給李景安,“就目前來看有了一點點起色,不過不多。”
柳國榮坐起來,“我也來吧,早乾完早省事兒。”
柳平遠遠地就看見三個孩子在那兒賣頭苦算,回想自己在辦公室拿到的結果,心裡堵得慌。
芸香看忙得差不多了,伸個懶腰,抬頭就瞥見站在旁邊的柳平,收回手,“平叔,你到了怎不吱一聲。”
“你們仨先忙完,我不急。”
話是這麼說,三人也快速放下手裡的事,拿上根板凳,“平叔什麼事。”
柳平按住自己的大腿,稍稍用力,“公社裡有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了。”
“真的”柳國榮的聲音直接高了三個度,“又可以上學了?”
李景安也滿是喜色,“我正好攢了好多好多問題,這下有弄懂的機會了。”
芸香選擇了沉默,看平叔的臉色不是完全的高興,這個年代,工農兵大學的機會並不容易。
柳平塌下肩膀,事情正在往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三個孩子都想去,三個孩子都需要。
緩了會兒才艱難開口,“抱歉,我隻爭取到一個名額。”
柳國榮和李景安臉上的笑容急劇消失,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芸香覺得周圍的空氣正在變沉,沉得難以呼吸。
自己對於大學沒有什麼向往,但是需要靠大學解決問題,可他們兩個一樣需要。
空氣更沉了,芸香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站起來,“有名額總比沒有名額好,我們抽簽吧,平叔,你去弄,我們三個抽。”
柳平沒說話,默默地把簽準備好,三人依次抽取。
芸香看到自己沒抽中的簽,反倒是鬆了口氣,總歸是沒了懸念,不會勾著難受。
就是這破手氣,唉,還是需要適應適應。
下一秒,那根上學的簽就出現在自己眼前,抬頭,是笑盈盈的柳國榮,“為什麼,你不是很想去上學嗎?”
“因為我感覺你去,村裡的收獲會最大,這段時間你帶著村裡人種地,每個人臉上都喜洋洋的。奶奶更是隔三岔五都在誇你,她每次看到分下來的糧食都合不攏嘴。”
“還有就是,沒有你,我可能考不上高中,也沒那麼容易考上大學”
芸香隻覺得眼前這根簽,比剛剛的空氣更令人窒息,喉嚨好像被一塊兒硬硬的東西堵住,一開口,聲音沙啞,“那你呢,你那些問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