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忘憂的話,毫無疑問。
想要讓天下百姓來做決定。
婉晴沉默了片刻,反問道:
“世人對這些事情,不清不楚。”
“讓他們對根本不知具體概念的未來,做選擇,你認為合適嗎?”
徐忘憂心中也很遲疑。
互通有互通得好。
保持現狀有保持現狀的好。
眼下兩條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如同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極難抉擇。
他看向婉晴,鄭重道:
“所以我們才要跟他們說清事情的原委,讓每個人都有對未來做出選擇的權力。”
“百姓至少要有選擇權,不是嗎?”
婉晴眉頭一皺,她是很想開放的。
提前認清現實,加強自身修煉,前往歸墟關好好磨礪自身,以應對浩劫。
這是強者心態,強勢文化的代表。
“如果老百姓們不同意,當如何?你想過沒有?”
徐忘憂聳了聳肩:
“他們如果不同意,我們也能將華夏境內願意鎮守歸墟關的人,審查之後,引入歸墟關。”
“至少這個通道不像以前那樣,那麼閉塞了。”
婉晴思考片刻,既然有退路,看向韓不仕與欽天監:
“你們根據情況,想好措辭,向華夏全境發出公告,讓他們根據自己的意願,做出選擇。”
僅僅隻是一個眼神,他們就懂了。
眾人很清楚。
隨著七月同天降臨,引發各大洞天福地。
全國各地老百姓,絕大部分都是依靠當地的宗門,又或是神明,又或是曆代皇帝。
有了安身之所。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洞天福地。
這些日子以來。
多少人會動用多少物資,多少關係,有些人甚至是傾家蕩產,也想進洞天福地去當一名雜役。
所有人都知道,神明不可能護他們一輩子。
一旦天庭召喚,必須回到前線鎮守。
那整個惡劣的氣候環境,經通天權限,可以看到華夏境外諸多慘烈的景象,除非是被異域強族所占據的地盤,那是尋常修士都無法承受的,更彆說普通人。
當跌破絕對零度,各種電能,地下避難所將會成為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現在提出。
歸墟關願意與人間互通。
所灌入的天地靈氣,可以讓華夏每一寸土地,堪比洞天福地的靈氣充裕程度,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彆說歸墟關代表,是曾經的巫。
涉及道統之爭。
欽天監所管轄的宗門,又有誰能同意?
人性是很複雜的。
浩劫是浩劫不假,但眼前的利益,絕大部分人看得更重。
哪個宗門,不想維持自己現有的地位。
歸墟關與人間互通。
這是給普通人最後一絲希望,如同鯉魚躍龍門,跳得過有機會活,跳不過去,必須死。
對於絕大部分普通人來講。
隻能讓他們被迫進入到那個環境中去蛻變。
一旦有麵臨死亡的選擇,絕大部分會選擇退縮。
因為縮頭必死,伸頭還有機會。
這也是婉晴想要獨斷專行的原因。
哪怕因果加身,也在所不惜。
楊長夜與韓不仕商量了一番,最後拿出公告。
徐忘憂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麼問題,婉晴則是看也不看,盯著他:
“我知道,要讓你承受這般因果,不太合適。”
“但有句話,我還是要說,婦人之仁,是大忌。”
徐忘憂首次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滿,隻是單純說出自己的想法:
“已識乾坤大,尤憐草木青。”
“我不像宮主,執掌廣寒學宮,手下全部都是有極高天賦資質,並且無一不是背景底蘊深厚的血脈。”
“我從小在威惠廟,老百姓關心得無非就是那幾件事。”
“身體健康不健康,得了病能不能好,出入要平安。”
“小孩受了驚,要收驚。”
“身上染了不乾淨的東西,要驅散。”
“自家兒女姻緣好不好。”
“事業進展如何,考公順不順利……”
“來到廟裡,阿婆也好,阿爺也罷,幾個水果,幾包餅乾,幾桶油,幾袋米,我是吃著百家貢品長大的。”
“我進入歸墟關後,感受到眾生願力,希望我平安歸來的信力,默默祈求,絕大部分來源於他們。”
“他們沒有什麼背景,隻是最普通的出身,也許沒有什麼眼界。”
“可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總要有權能投一票吧?”
“眾生事,眾生了,其實此事我一開始就能做決定,也不用與你們商量。”
“開與不開,全在我一念之間。”
“隻是我希望大家能有個準備,不至於被卷入這場旋渦中,都來不及做準備,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最後被告知。”
婉晴微微一怔,徐忘憂的一言一語,喚醒了數百年前的記憶。
當年的自己,隻是剛剛接觸玄門。
所學的第一招,就是幫嬰孩收驚,喊魂。
一個雲遊道士見自己有天賦,便問自己,要不要變得更強。
是不是想一輩子在村裡給小孩收驚。
當然是想變強。
於是,她就跟雲遊道人走了,開始自己的修煉之路。
一步步,入稷下學宮。
走到今日的位置,往昔微時早已忘了。
對徐忘憂的不滿消散許多,世間萬事,本無對錯之分。
有的隻是發心起點不同。
婉晴沒有任何的言語,楊長夜直接向全華夏發出公告:
“徐忘憂前往歸墟關探尋。”
“情況如下……”
“若與歸墟關互通,華夏全境天地靈氣將可堪比,各大洞天福地,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同時,代價便是有許多埋藏大地深處的異獸識海會加快覺醒,各地必會出現異獸強襲,此為弊端。”
“益處便是,華夏曆代先祖,也會相繼覺醒,周朝,商朝,夏朝,堯舜……”
“並且向全華夏開通前往歸墟關的名額,可選擇入巫族各脈修煉,也可選擇不修巫。”
“如今歸墟關並無域外強敵來襲,歸墟仙域更有眾多天材地寶可以探尋,隻是若加入歸墟關後,必須要守護華夏最後一道防線為己任,不可擅離。”
“此番空間互通,既有風險,也是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