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徐忘憂也不由得心頭一驚。
徐鳳至已是自己同修中,實力最強的存在,唯有光陰詭才能製約得住她。
但也僅僅隻是製約。
從自己遇到徐鳳至,哪怕感知到金烏王,她都沒有體現出驚懼。
以她如今的修為造化。
肉身血脈的本能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徐忘憂經她的反應,心中也有了些許遲疑:
“你能察覺到,那是什麼存在嗎?”
徐鳳至收斂住心神:
“那一存在,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麵對炎帝。”
徐忘憂頓時隻覺得頭皮發麻。
哪怕徐鳳至所跟隨的炎帝,為最後一代炎帝。
與最後一代黃帝同時間。
但也足以從側麵印證,那大嶽深處的存在,有多強大。
“不過,無妨。”
“他被很強的封印,製約住了。”
“隻要先生想要探尋,我們聯手與之抗衡,應該問題不大。”
“就是在這大嶽中,應該也有修為極強的異獸,盤踞其中,務必小心。”
徐忘憂思慮再三,他決定還是要往前探一探。
從鯤鵬逍遙符所呈現出來的生死意境來看,內心的本能告訴他,前方能給自己帶來不小的收獲。
“諸位,小心一些。”
霍去病,薑維,墨子等儘皆提出十二分精神。
如今有更強的桃祖分身護持,自然是要闖一闖。
走出了大椿林。
能明顯察覺到,頭頂之上的光明,黯淡了不少。
此地雖沒有太陰和太陽。
卻有陰陽之氣。
陰氣重的地方,一片幽暗。
陽氣重的地方,一片光明。
徐忘憂以窺天法眼,發現眼前為陰陽交彙處。
越是往深處去。
陰氣越重,氣候越冷。
遠遠望去,隻能看到一座大嶽,遮天蔽日,於雲山霧罩中,顯現出輪廓。
峰巒疊嶂,有古樹林立。
還未靠近,便可感覺到,山嶽之下。
似有諸多目光,看向自己。
徐忘憂氣血強盛,身上道韻,對於任何異獸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血食。
如同當年的唐僧肉一樣。
吃上一塊,可長生不老。
因為其肉身陰德充沛,且血肉流淌佛韻,可令妖獸領略其中妙法,若能完整化形,自是能長生不老。
徐忘憂如今的血肉,在妖獸眼裡,比起唐僧肉,隻強不弱。
“先生,此山嶽中,妖皇無數,妖帝更是盤踞於各峰之間。”
“它們對於大嶽深處,似乎異常敬畏,似有守護之意。”
“這裡的妖帝,非同尋常,其戰力堪比金烏血脈,隱隱間,對尋常金烏更有克製之力。”
“對於徐鳳至來說,此處乃生克之地。”
徐鳳至語氣平靜,她顯然也察覺到了:
“無妨,越是這樣的地方,越能磨礪自身。”
她深知,當年金烏十王便是被玄冥帝君的手段,克製鎮殺。
若自己能領略至陰之妙,遇到極端的情況,便能有出應對之法,多出幾分生機。
徐忘憂見她有如此決心,不再遲疑。
從大椿林到山腳。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來。
氣溫也隨之驟降。
這裡陰氣強盛,卻不會有腐臭,汙穢的氣息。
哪怕其中有死氣與不祥縈繞。
附著在身上的刹那。
徐忘憂能敏銳的察覺,此地氣息在侵蝕自身血肉,當即運轉起《黃帝內經》,將試圖侵蝕自身的死陰不祥之氣,引入體內。
陰冷與不安的氣息,在血液中流動,隻不過在五行道力的煉化之下,化為純粹的太陰之氣,與那極陰子的本源,有異曲同工之妙。
絲絲縷縷,至陰至柔。
所留下來的至純太陰之力,竟自主歸入腎臟之中。
心屬火,肝屬木,腎屬水。
徐忘憂深知,與其對抗,不如煉化。
天下萬法,一切皆能為己所用,方為王道。
自己煉化定法靈尊本源,對於諸多力量所能承受的極限,超乎尋常。
鯤鵬逍遙符化形,於前方帶路。
對於徐忘憂能一邊走,一邊煉化此間陰氣,也感到頗為詫異。
它們似乎做出了一個決定。
“請登天嶽,九山鎮封階。”
徐忘憂神色震驚,沒想到它們竟說話了:
“何為九山鎮封階。”
符靈耐心講解道:
“山的種類,有丘,陵,崮,峭,山,巒,嶂,峰,嶽。”
“此地九山階,一步一封印。”
“當年莊子止步於第八階。”
“若能登頂,便可見山嶽深處的存在。”
“至於造化如何,尚未可知。”
徐忘憂眉頭緊皺,思考片刻:
“可否告知,大嶽深處,鎮著何人?”
自己本想體會此地空間意境,尋求一方淨土,以做不時之需。
如今聽起來,像是要為誰解開封印一樣,自然是要問清楚。
似乎看出徐忘憂心中顧慮,鯤鵬虛影嗤笑道:
“大嶽所鎮,乃是當年頭撞不周山的共工。”
“雖然他的發心是好的,想斷天路,護住華夏人間。”
“同時,也讓鎮守在天庭的同族,失去退路,死傷慘重。”
“因將天庭作為棄子的行為獲罪。”
“戰爭結束,他自願被九山封鎮於此。”
“登上鎮封階,可領略每一階的封印之妙,更要承其重。”
“登天嶽者,可見共工。”
徐忘憂聞言,心中恍然。
共工自古以來,便被視為水神。
以山鎮水。
“好,那我便試試。”
他本能察覺到,在這九山階下,應該鎮壓著可媲美熒惑道火的奇水。
若能將其引入腎臟。
與心臟水火既濟。
妙用無窮,更可讓五行道力,更進一步。
如今自己算是半隻腳踏入五氣朝元的門檻了。
徐忘憂意識到,五氣朝元境的關隘,五氣是門檻,核心是朝元。
何為元?
隻有意識到自己的元。
便能打破境界壁壘,跨入天仙境。
思忖間。
在鯤鵬虛影引出九道階梯。
每一道階梯,看似普普通通,對應著丘,陵,崮,峭,山,巒,嶂,峰,嶽。
上麵所應對的巫篆陣紋,玄而又玄。
暗藏意境,含而不吐。
徐忘憂看著鯤鵬虛影,心有所悟:
“你應該不是莊子所煉化。”
“或許我該稱呼你為鯤鵬?”
“從我進來此地,你便感應到了,是嗎?”
那道虛影頗為詫異,不置可否:
“哈哈哈,你倒是有幾分莊子的聰慧。”
徐忘憂觀滴水知滄海,做出猜測:
“看來你與共工交情匪淺,這麼希望我登上九山階,有何想法,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