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淵抿緊了唇，輕輕蹙起眉頭，隻覺父親將這一路的艱難險阻說的過於輕鬆。
他心中知曉，這中間一定經曆了無數艱難險阻，修羅一族才得以壯大，以至無人能敵，天帝都要避讓三分。
父親確實是修羅一族最偉大的王，懷欽那小人不提，彆的修羅族人確實對父親忠心耿耿，父親那時都殞身多年了，他們還死守著修羅族原先的領地，到處尋找父親的蹤跡，一心盼著著修羅王回歸。
“他們效忠於我，”玄夜撇唇笑了笑，似是後悔般的，又搖了搖頭，“可我……”
應淵抿緊了唇，不知該說些什麼，半天隻吐出一句，“如今都好了。”
玄夜點了點頭，忽而苦笑了一聲，“如今是都好了，隻是為父的名聲卻有些不太好聽。”
應淵用舌尖舔了舔後槽牙，笑著搖了搖頭，“管那些閒人說什麼，咱們一家……”
玄夜擺了擺手，打斷了兒子的話，“其實，我不該生情，那時若是我能狠下心來……”
應淵皺起眉頭，正色說道，“還好父親沒有那樣做。”
“淵兒，你不明白，”玄夜搖了搖頭，“天族確實處事不公，他們不老不死，天生便高人一等。
還各個眼睛長在頭頂上，不說如今的情況，隻說當年。
當年，他們在六界中，橫行霸道的作威作福，所有最好的仙草靈藥都被他們收在囊中。
他們看中了什麼，從來不管那東西屬於誰，彆人舍不舍得，隻要他們想要，彆人便要雙手奉上。
若不如了他們的心意，那便是大軍壓境……”
應淵一愣，他無言以對，隻好低下頭來。
見兒子不說話，玄夜便繼續說道，“那時，雖說天下有六界，可全憑著天帝的喜好執掌著六界，他說誰好，誰便是好的，他說誰壞誰就是壞的，哪裡有一點公平？！道理全握在他一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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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天帝，見兒子眼中露出些不服氣來，玄夜便哈哈笑了兩聲，用手一指竹籃裡的小蛇。
“就說它吧，它是一條蛇，它天生便該吃肉。
地上跑的兔兒、鼠兒，就應該是它的口糧。
天族覺得不公，覺得兔兒、鼠兒喪了命可憐，見了蛇捕食，便將那些兔兒、鼠兒救出來，不許它吃。
可若不以它們為食，你說這小蛇性命又要如何維持？”
應淵看著竹籃裡的小白蛇，心中明白父親的意思，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就拿我修羅族來說，隻因為我族人少力弱，便要被趕到那偏遠的荒漠去自生自滅，你說，”玄夜勾起唇角，對著兒子冷冷一笑，“你說這又是何道理？天族，他們憑借著什麼掌控著六界？”
應淵深吸了一口氣，不知該說什麼，隻低垂著目光，口中喃喃說道，“弱肉強食，天族，神力無邊……”
“是因為他們在六界的征戰中，從無敗績。”玄夜冷笑了一聲，“強者為王，勝者為尊。可為什麼呢？他們為什麼不能接受被我打敗？我又為什麼不能成為天帝？”
“父親，”應淵抬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父親，見父親目光微滯，便搖著頭輕聲說道，“天帝，很累的。”
玄夜愣怔了片刻，忽而放聲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捉黠的說道，“是啊，很累，那老兒如今都快要累死了。”
應淵抿唇而笑，輕聲勸道，“如今不是當年了，這吃苦受累的活，還是讓彆人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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