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淵將白九思打橫抱在懷中,跌跌撞撞的出了玉清宮。
待他走進衍墟天宮時,滿頭的黑發已然變得雪白,原本額間雪白的仙階仙鈿,不知何時化作了一條血紅的閃電紋樣。
衍墟天宮中的仙侍們,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應淵帝君,他們不等帝君走近,便紛紛避讓開來,等應淵走過去了,又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應淵不用去聽,他知道這些人在說什麼。
無非是些陳年老調,什麼入邪、入魔的不入耳的廢話。
他瞟了一眼懷中沉沉睡去的白九思,忽的哈哈大笑起來。
他猛一轉身,見那堆人忽的住了口,滿麵驚恐的看著自己,應淵心中更覺好笑。
他真的笑了,隻是換了一種笑法。
他像他父親那般,惡狠狠的笑出了聲。
直到將那群仙侍完全嚇跑,他才收了臉上的笑,滿眼悲意的低頭去看懷中人。
一低頭,眼淚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這滴眼淚,正正好砸在了白九思的心口處。
應淵猛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的徑直進了寢殿,將白九思緩緩放在床榻裡麵。
一招手,將那調皮的小麒麟招了來。
阿肆從殿外飛了進來,本想狠狠朝著那討厭的帝君吐上一大口口水,可此時這帝君的樣子卻將它嚇住。
它隻覺渾身僵硬,飛也飛不起,動也動不了,隻能趴在地上不住的發抖。
應淵眯起眼睛掃了一眼地上的麒麟,一言不發的將那四顆麒麟蛋換了地方,整整齊齊的擺在了白九思四周,又輕柔地幫他蓋好錦被。
見那麒麟還伏在地上,他便斜睨了這沒有眼色的麒麟一眼,見這麒麟終於晃晃悠悠的飛了過來,應淵便不再去管它。
看著白九思,應淵又發了半天呆,好不容易緩過了一口氣。
他便俯身下去,用唇輕輕碰了碰白九思的額心,起身時,滿眼的愛意遮擋不住的冒了出來。
他伸手幫白九思將額前的碎發整理清爽,自己身體一歪,躺在了白九思身側,一雙眼睛隻盯在白九思身上。
那麒麟已經開始工作,汩汩寒氣不停的被拋灑下來。
應淵側身躺著,看了半晌,他翻身躺平,將手伸進了白九思的被窩裡,輕輕牽住了白九思的手,便緩緩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的功夫,應淵的眉宇間便掛上了一層白霜,額間那條血紅色的閃電也被白霜掩埋……
染青整整一日都神思不屬,她心中知道,這是淵兒在受罪。
可是,每天必須要做的工作不能放棄,她隻好忍住了這心悸,認認真真的去完成本職工作。
待下午時分,玄夜趕了來陪她,染青覺得心中舒服了些,可也知道,這是淵兒故意將他父親支走,不願玄夜知道兄長要做的事情。
染青明白兒子的意圖,淵兒太了解他父親了。
他一定是怕玄夜被兄長氣到,萬一若是動了刀兵,那好不容易得來的平衡便立刻會被打破。
到那時,六界不穩,他們夫妻必定又要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