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樣難熬。
應淵不過才離開了一天,他便覺得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意思。
不僅僅是房間裡空蕩蕩的,連他的心,也空蕩蕩的,吃什麼喝什麼都沒有滋味。
染青瞟了一眼身邊埋頭吃飯的玄夜,輕輕清了清嗓子。
“嗯?”玄夜將舉起來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後偏頭去看妻子,“怎麼了?”
染青覺得夫君真是沒心沒肺,她朝著坐在自己對麵的九思揚了揚下巴,示意丈夫自己去看。
玄夜順著妻子的目光看了過去,見白九思心不在焉的吃著他自己的那碗白飯。
阿月雖然看著很正常的在吃飯,可那一雙眼睛卻時不時的瞟著餐桌邊上的空位,那空位是淵兒平時在家坐慣了的椅子。
玄夜便朝妻子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淵兒恐怕……”
“什麼?”白九思立刻抬起頭來,見叔叔笑嘻嘻的看向自己,立刻問道,“他怎麼了?”
玄夜抿唇而笑,見女兒抬頭看著自己,一偏頭,又見妻子也蹙眉看著自己了,他方才閒閒說道,“恐怕現在正在和新同學一起在食堂吃飯。”
說了這話,他伸出筷子,隔山隔水地挾了一筷子白九思麵前的辣炒回鍋肉,將這一大筷子肉顫巍巍放進了自己碗裡。
見餐桌上的另外三個人還在看著自己,他便將那塊肉放進了口中,嚼了兩下,咽下去了,又去挾了一大塊,正想如法炮製再挾一大塊,便被妻子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他嗬嗬笑著,正想解釋一句,卻見九思將那整盤肉端起來放在了自己眼前,玄夜輕聲笑了起來,“你們在擔心什麼呀?淵兒這麼大的人了,還怕被人欺負麼……”
染青撇了撇唇角,餘光中,她發現九思又沒精打采起來。
她在心中輕輕歎了一口氣,便將自己麵前的油爆大蝦挪到了小兒子眼前。
白九思用手中筷子戳著碗中的米飯,心不在焉的嘟囔,“也不來個電話。”
花如月眉梢微挑,輕輕出了一口氣。
想了想,她挾起一隻蝦放進了弟弟碗中,“哥哥昨天剛走,到了學校已經打過電話了,今天又是軍訓的第一天,他還能抱著電話不放麼?”
“早上呢?”白九思梗著脖子,卻不敢看姐姐,隻好口中嘟囔道,“現在都中午了,六點起床,到開始軍訓,那麼長的時間……”
“白九思。”花如月喊了這聲名字,見弟弟將嘟囔的話咽了回去,便抬頭朝著爸爸媽媽笑了笑,輕聲安慰道,“媽,彆擔心啦,新同學,新朋友有那麼多,還要軍訓,哥哥肯定很忙的。”
白九思隻覺得這些都是借口,可他不敢反駁,隻好瞟了一眼姐姐,可卻被姐姐瞪了一眼。
他想說話,可又不敢再抱怨,隻好發泄般的,用力拽掉了碗中那隻蝦的蝦頭,也不剝殼,拽掉了那些礙事的腿兒,便將整隻蝦放進口中嘎吱嘎吱的嚼了起來。
染青深吸了一口氣,抿著唇搖頭。
九思這樣,她完全明白,這種愛戀和眷戀,想來已經深深印在了這孩子的骨子裡。
從小到大,淵兒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區彆對待,對九思和阿月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
是對待弟弟妹妹的正常態度,可九思與阿月就是不一樣。
還是小小的一個小人兒,剛進學前班時,第一堂課,老師們問大家以後想做什麼。
阿月說,要去看世間百態,要將風景都畫進畫中。
九思卻說,他要快快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