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嗎?族長姐姐?”說罷薑映雪一把推開晏川,湊上前去,眉眼間滿是撒嬌的意味:“姐姐,如今的我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罷了~我們能做什麼呀”
說罷她微微低下了頭,目光柔和似水:“你就讓我們去一下西蒙島,見一見各族族長和精靈王吧,說不定能找到我師兄的娘親呢?”
話音未落,薑映雪抬手擦了擦眼角,眼睛瞬間變得濕潤起來。細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像一顆顆欲落的珍珠,惹的人心生憐愛。
靈女族的族長雖成日凶巴巴的,可實際上她完全受不了女子撒嬌。
特彆是當她看到薑映雪依偎過來,低垂著腦袋,淚眼婆娑的模樣時,更惹她心生憐愛了。那一瞬間,薑映雪看起來仿佛變得脆弱無比,就像一隻小白兔,柔弱不堪一擊的模樣。
也是,這樣的人,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傷害?
更何況天山是自己的地盤,這般可憐兮兮的人類,不過是螻蟻罷了。
“你是不知道我師兄小時候過得有多麼可憐。”
薑映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緩緩道:“他從小就沒有母親,父親也從未給予過他關懷。他被丟在家裡,任由那些姨娘們百般虐待,毆打,吃不飽,穿不暖,過得比下人還慘。每天,他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娘親。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這多可憐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帶著同情的目光看向晏川,特彆是楚瑩和岑逸之二人,他們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大師兄竟然還有這麼一段悲慘的過往。
晏川感受著那一束束莫名同情的目光,隻覺一陣涼風吹過,渾身不自在。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楚瑩和岑逸之那滿臉的同情,簡直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看向薑映雪,雖然薑映雪眼裡淚花未散,可那表情,分明就是看好戲的表情。
難怪京城人人都對她讚不絕口,說她乖巧懂事,惹人憐愛,今日他算是見識到了,薑小姐的演技真不是蓋的,就連眼淚也是說掉就掉啊
“大師兄!”楚瑩咬咬唇,眼裡同情不言而喻:“想不到你以前過得那麼慘,雖然我娘親去的早,但沒想到你被娘拋棄就算了,爹也不疼你,還要被人折磨——”
岑逸之趕緊過去,一把捂住了楚瑩的嘴,低聲提醒道:“我們還是少說兩句吧,大師兄已經夠慘了,我們就不要在人家傷口上撒鹽了。”
晏川:
晏川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化作一陣風飄走,臉色瞬間變得微妙。
雖然薑映雪說的都是事實,可當眾人用這般目光審視自己時,他總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唔說不上來。
族長見狀,最終還是輕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這小姑娘說得也不無道理。你們在我的地盤,連靈力都使不出來,諒你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至於你”
說罷靈女族族長再次看向晏川:“我很確定你身上有精靈的血統在。看在你們態度不錯,又將嫣兒救了回來的份上,我會向精靈王稟明情況。至於你們能不能在明日的盛典登島,就看她是否同意了。今日的事,暫且作罷,如果精靈王同意你們登島,我自然會來通知你們。”
“可是——”
不等身邊人質疑,族長立刻揮了揮手,示意話題到此為止,仿佛不願再多談。
說罷族長擺了擺衣袖,帶著眾人離開了。
看著族長離去的背影,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特彆是婦人一家子,胸口的重擔總算有了緩解。
婦人拍了拍胸脯:“真是嚇死我了,我活了幾十年,還未曾敢忤逆過族長,差點以為要被罰了。”
嫣兒也連忙從地上站起來,撲到薑映雪身邊:“真是太好了,看族長的樣子,至少是同意你們暫留一會兒!我就知道,族長她老人家一定會同意的!”
“老人家?”一旁的楚瑩皺了皺眉:“你說你們族長?”
“是呐,族長已經兩百多歲了。而且真沒想到晏公子還是我們精靈族的哎呀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們今晚暫且在我家住下吧。”說罷徐嫣兒將眾人迎了進去。
因為房間有限,當天晚上,晏川和岑逸之二人隻能在打地鋪睡。
床鋪簡單,鋪的是粗糙的羊毛毯子,輕輕一動就能聽到沙沙的聲音。
岑逸之早已熟睡,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沉重,但對於晏川來說,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夜色漸深,外麵靜謐無聲,仿佛所有的喧囂都被這片夜幕吞噬。
終於,晏川忍不住了,他輕輕掀開毯子,輕手輕腳地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鋪著碎石小道,晏川沿著小道走了幾步,來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了下來。
晏川抬頭,凝望著那一片璀璨的星辰。
這裡真的很奇怪,外麵進來的時候,明明是雪霧彌漫,萬裡冰川。可到了裡麵,卻能清晰地看到藍天白雲,看到浩瀚星辰。
當然,更奇怪的是自己。
活了二十年,晏川從未想過自己會與精靈扯上關係。
那些人都說自己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是野種,是下賤胚子。一開始的時候,他是不甘心的,但久而久之,他便開始習慣了。習慣那種沒人愛,被人嫌棄被人糟蹋的日子。
可就在他都要習慣的時候,如今又告訴自己有精靈的血脈。如果明日真的可以登島,他的親生母親是否會在島上?
自己要不要問問,當初為什麼要拋下自己,讓自己飽受他人非議?
她是不是被逼無奈才離開的?
可是若真開口問了,真的不是自取其辱嗎?
“我隻是個野孩子”晏川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要奢望,不要奢望”
突然,院子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晏川猛地轉頭,看到薑映雪正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她的身影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柔和,卻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夜晚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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