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宴身後黑袍老者的目光穿過薛嵐的身體,落在了宮遠的身上。
那是一雙極其渾濁的眼睛,裡麵閃爍著晦暗的光。
老者聲音蒼老沙啞:“三殿下,他畢竟之前是人族,盲目放他進裂縫之中,怕是會引起低階魔獸的騷動。”
暨顧招招手,讓宮遠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聽祭司大人的。”暨顧看上去對這個老人十分敬畏。
薛嵐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現在不敢和宮遠聯係,妖魂法相在幾人之間遊蕩了一圈,最後看向了眾人身後支撐著時空裂縫的一個巨大狼首之上。
那狼首上麵穿著幾根血色的鐵鏈,穿過狼首的鼻子,上顎,還有那兩隻銀白的大耳朵。
血脈的聯係讓薛嵐表情一僵,她現在雖然是一頭白發,但是麵容還是現世的樣子。
白發藍瞳的少女飛到那狼首邊上,看著狼首下麵那個拙劣的陣法。那陣法連接著狼首上麵的鎖鏈,源源不斷榨取著裡麵殘留的時空之力。
少女冷哼了一聲:“竭澤而漁。”
少女轉頭看向那所謂的三殿下。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是薛嵐作為前一世元明界頂級的幾位妖君之一,自然知道這魔神之子的水分。
尋常魔族心性扭曲,魔神更是喪儘天良。現在雖然還在沉睡之中,但是一醒來就想著怎麼進攻元明界,哪有時間培育子嗣。
這所謂的魔神之子,不過都是魔神為自己準備的分身罷了。以便在自己回天乏術之際,起死回生。
不過是棋子罷了。薛嵐冰藍色的瞳眸之中滿是蔑視,少女看著那源源不斷的魔族大軍往時空裂縫裡麵走去。
魔族實在是太自私了,自私到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都不願意打頭陣去時空裂縫的另一頭看一眼。任由這些低階魔獸如源源不斷的洪水一般湧入時空裂縫。
薛嵐這樣想著,驀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左右對麵不是他們的地盤,他們也不在意這些低階魔獸的性命,屠戮殺儘的人族更是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有什麼顧慮呢?
少女等了一刻鐘不到,終於看見前麵有幾個元嬰期的魔族打算過去了。溯日鏡出現在薛嵐的胸前。白發少女的心口漂浮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絳雲宗那邊有紫韻道君和舜華道君鎮守,放過去幾個元嬰期不是問題。
但是……少女看向暨宴身後那個黑袍老者。
這人隻能逼到落霞山主戰場之上,絕對不能放到守衛薄弱的後方。
那一滴血珠緩緩飛到溯日鏡的後麵,像是冰麵皸裂一般,溯日鏡的後麵出現一圈又一圈的暗色花紋,向著周圍延展。
像是鮮紅的血液沁到了花紋之中,瑰麗又妖豔。
【你現在在乾嘛?】薛桐的聲音突然傳入腦海之中。
薛嵐淡淡回應:“把我的頭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