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桐將劍意從眉心引出的一瞬間,下界謝催城之中閉目調息的女子輕輕睜開了眼睛。
薛嵐的識海冰湖之中下起了一場細雪,心魔輕輕抬頭開口:
“她會使用你的劍意了。”
“她不是早就會了嗎?”薛嵐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發酸的脖子:“天鍛錘秘境之中,她就為了虞姝借劍意砍了隻兔子。”
心魔在識海之中化為一道流光,片刻之後出出現在了薛嵐麵前:
“你知道這不一樣。”
女子的聲音嚴肅無比:
“將你的劍意附著在兵器之上和親手引動它是天壤之彆。”
薛嵐輕輕歎了一口氣,灰眸之中出現一抹無奈:
“你想要說什麼?”
心魔之間出現了一抹冰藍色的靈光,牽扯著薛桐正在使用的那縷劍意:
“她畢竟是外界之魂,不應該和元明界牽扯太深的。”
女子看著薛嵐,冰藍色的眼眸仿若上古冰川:
“至少不應該和你牽扯過深。”
薛嵐明白心魔的意思了。
薛桐是外界之魂,元明界現世之中的一切人和事都沒辦法和她產生因果。
但是薛嵐除外。
準備以魂鑄界的狼君大人以後八成就是元明界的天地之中心,算是元明界真正的象征。
若是和她有什麼因果牽扯,薛桐可能永遠回不去了。
薛嵐沉默著不說話,良久才是開口,聲音沙啞之中帶著一絲感歎:
“日子越來越難過,前路越來越難走了。”
心魔難得沒有嘲諷薛嵐,而是微微向女子走近了兩步,神色堅定鄭重:
“那也要走下去!”
薛嵐微微一笑,隨後點點頭:
“好!”
心魔看向自己的指尖:
“你那劍意怕是不能將景如虞即刻喚醒,我助她一臂之力。”
女子指尖那抹藍色靈光穿過兩人頭頂的陣法飛上蒼穹,變為落在景如虞眉心的一點薄雪。
銳利冰寒的劍光摧枯拉朽地毀去了女子身上的魔紋,原本纏繞在景如虞妖丹之上魔氣尖叫著從女子體內飛出來,卻在逃遁的時候被冰冷的寒氣裹挾,尖叫著灰飛煙滅。
床上的女子睜開了眼睛。
景如虞做了一場恐怖的夢。
夢中的她未能提前知曉紀平安的真麵目,在大婚之日被他屠了滿門。
妹妹為了保護自己被紀平安掏走了心臟,爺爺為了送她走耗儘了本源,油儘燈枯而死。
她跌落下界,遇見了一個承諾幫她報仇的男人。
他說:“如虞,我會幫你報仇的。”
他說:“如虞,你再等等。”
……
她就這麼陪著男人從下界到上界,縱使一顆心臟被仇恨啃食的千瘡百孔,卻沒有辦法自己動手報仇。
腦海之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警告她:
“乖乖等著讓他幫你報仇。”
“可是我為什麼要等?”景如虞在心底質問那個聲音。
“我的仇,我的恨,為什麼要等一個外人為我出手!”
可是她無法違抗腦海之中的那個聲音,隻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將報仇的希望寄托在那個男人的身上,在他身邊扮演一個溫柔乖巧的可心人。
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朵沒根的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