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陰冷的男聲在薛嵐耳邊久久不絕,女子看著自己胸口處洇出的一點紅慢慢擴散,隨後染紅了麵前的無邊灰白。
錦月湖慢慢染上了血色。
“我就說……”
薛嵐輕輕抬手按住了自己正在流血的胸口,聲音沙啞瘋狂:
“魔神大人的一縷本源魔氣,怎麼可能隻給我催生出來她那樣一個好拿捏的心魔。”
原來真正的根源在她妖魂之中的魔念。
先是拚著重傷往她天魂之內打入一道本源魔氣,之後又讓林棋借錦月湖刺激她天魂因執念化魔……
最後……
薛嵐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麼說起來,是薛嵐太自信了。”
女子捂在心口的手緩緩用力,萬千紅線從女子的手腕之上延伸而出,在心魔織就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不斷滲出的紅色鮮血擋在裡麵。
薛嵐抬頭看向不遠處那些笑著往前走的錦月湖百姓,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腳下方才還算堅實的土地在薛嵐抬腳的一瞬間開始不斷扭曲,隨後化為一個黑白兩色的旋渦,牽扯著薛嵐往後退。
薛嵐往前走兩步,退一步。
“不要再掙紮了。”
魔神陰冷的聲音再次在薛嵐耳邊響起,沙啞的語氣讓薛嵐響起了北域川的風聲:
“你的天魂化為心魔,你的妖魂被勾起了魔念。你的地魂孱弱無比。”
“薛嵐,三魂其二化魔,如今的你和我……並沒有什麼區彆。”
薛嵐沒有理會他,隻是一味地往前走,捂著心口的那隻手的手腕上,無數的因果不斷生長。
女子咬著自己的嘴唇,唇角留下一縷豔麗的鮮血。
魔神的聲音開始嘈雜起來。圍繞在薛嵐四周。
“你就是魔!”
“錦月湖的所有人都是因你而死。”
“薛嵐……你注定孤苦一生……”
沙啞陰毒的話語在薛嵐身邊化為一條條紅色的小蛇,如迅疾的箭矢一般穿過薛嵐的魂體,進入她的腦海之中,試圖再次勾起薛嵐妖魂之中的魔念。
可是薛嵐已經不是魔神了解的那個薛嵐了。
他說薛嵐現在已然是魔的時候,薛嵐心中想到的是暨平記憶之中那個總是呢喃著:“師弟師妹”的“怪物。”
他說錦月湖的所有人都是為薛嵐而死的時候,薛嵐心中最先想到的是和顏悅色的呂素,女子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眸看著她開口:“大人,我們是自願的。”
他說薛嵐孤苦一生的時候,薛嵐耳邊傳來眾多喧囂的聲音。
死去的親人好友在身後溫柔地看著她,活著的同伴站在她的前路之上。
她師弟師妹叫她大師姐。
仙門同伴和薛桐直喚她的名姓。
山神土地人間好友叫她薛姑娘,眾多弟子叫她薛坊主。
從上界到下界,從仙門洞天到煙火人間,她早就不是魔神記憶之中孤僻乖張的瘋狼。
不對……
薛嵐輕輕笑了一下,麵前的蘆葦蕩隨風散開,她看見了懸浮在半空之中對著錦月湖眾多百姓施法的林棋。
她還是一隻瘋狼。
“滾!”
女子冰冷地吐出一個字,強大地妖魂之力瞬息之間便是將魔神的意識彈出了千裡之外。薛嵐冰藍色的眼眸靜靜看向了半空之中的林棋。
老者一襲寬鬆長袍隨風而動,手執玉蓮駕鶴而來,一張蒼老慈愛的麵容之上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