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樹雙生萬年,命數相連。”
商靈看著表情平靜的薛嵐,聲音之中帶著遺憾和懷念:
“卻生出了性格截然不同的兩個樹靈。”
“他喜歡獨自待著鑽研術法,我卻總想著有一天離開廣袤的東海,去看看元明界的大好河山。”
女子笑著問薛嵐:“狼君大人說,商靈的想法於一棵樹來說,是不是有些另類?”
“無妨。”
薛嵐輕輕開口,女子手中走馬燈不斷旋轉,原本模糊的鐵鏈之聲漸漸清晰起來。讓商靈產生一種那鎖魂惡鬼就在自己身後的感覺。
“沒人規定一棵樹要永遠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說完這句話,狼君大人指尖突然生出一點金色的火焰,明亮炙熱。
自商靈出現之後便默不作聲的烏堇微微睜大眼睛,語氣之中滿是不敢置信:
“炎陽烈焰……不對……”
“魂術?”
“烏堇道友好眼力。”薛嵐把玩著指尖燃燒的金色火焰,言語帶笑:
“薛嵐數年前曾在明陽川尋得金烏精魄,得以借用炎陽烈焰。”
“可惜世事無常……”
薛嵐擺擺手,她指尖那團燃燒著的“炎陽烈焰”圓滾滾地往下落去,在下落的過程之中褪去明亮的金色,青紅交加的火焰逸散出來。
撲向那團異火的商靈驟然刹住腳,神情悵然若失:
“原來是畢方。”
女子喃喃開口,緩緩抬手接住那團逸散的畢方之火。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還以為是自己想見的人。
畢方之火落在女子的手心,但是卻直直穿過她的手往下落。
商靈怔愣了一下,漂浮在半空之中看著那團異火消散不見。
引魂在薛桐懷裡轉頭,安靜地看向商靈。
自從繼承了天道一早就為她準備的輪回法則之後,小姑娘對於魂魄的感應愈加細致強烈。
在方才異火從商靈指尖溜走的時候,引魂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她從未感受到的孤寂。
商靈的殘魂不穩,像是冬天窗戶上麵結的霜花一般。
但就是這般脆弱的殘魂,頭頂之上卻壓著巨峰一般的孤寂。
感受到自家閨女的目光,薛嵐微微側目看了引魂一眼,隨後又看向商靈。
一襲素衣的女子靜靜懸浮在海麵之上,像是遊蕩在天地之中無處可去的孤魂。
不對……
她就是孤魂。
扶桑神樹的兩位妖主之一,早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身死道消,隻留下執念深重的一縷孤魂永遠被困在東海。
畢方之火在落入海水之時熄滅,薛嵐平穩的聲音傳入商靈耳中:
“晚輩在明陽川得到了金烏精魄。可惜那位前輩和她的炎陽烈焰都在同魔神交手之際湮滅了。”
“我猜也是如此。”
商靈像是一朵輕雲一般退回到扶桑樹之前。
“她那般嫉惡如仇……也算是個好結果。”
說完這句話,女子抬頭看著扶桑樹茂密的枝乾。
早就枯死多時的本體之上長不出葉子,萬年前滿眼青翠綠葉,到如今隻剩灰沉朽木。
在眾多枝乾的後麵,一個破舊的鳥巢悄悄靜臥其中。
那是烏妲的家,在扶桑樹之上放置了數萬年的家。
是商靈哪怕自己身死道消之後還留著的故友居所。
她永遠都等不到歸家的鳥兒了。
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抉擇一般,商靈將目光從鳥巢之上收回,笑盈盈看向薛嵐:
“我本體這副樣子,樹下滿是東海水族的屍體。狼君大人不好奇嗎?”
“前輩稍等。”薛嵐將手中的索魂燈掛在扶桑的樹枝之上,指尖在燈罩上麵輕輕一點。
走馬燈之中的燈火瘋狂搖曳起來,商靈看見黑衣女子在自己寬大的袖子之中掏了半晌,最後拿出一個漆黑的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