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你的劍!”
狼君大人絞儘腦汁,冒著被金烏再次踢出去,順便燎掉一身狼毛的代價,隻說了這五個字。
“我的……劍……”
秘境之中趴在無邊異火中間的青年喃喃開口,一雙平素明亮執著的眸子之中出現了些許迷茫。
青年單手撐起自己的身體,咬牙向前挪了一點兒……
他的劍……
“哢嚓!”
身側傳來清脆的聲響,青年微微側目,發現不久之前那斷在地上的手臂被一道無形的氣浪擊中,頃刻之間化為飛灰,被火浪卷著向前飛去。
祝河的視線隨著那一片漆黑的飛灰看過去,視線穿過前麵的一線天,對上了金烏那雙冰冷高貴的金色眸子。
烏堇冷冷看著祝河,揮袖將那被炎陽烈焰席卷的飛灰卷到自己身後,動作之間,廣袖之上墜著的羽毛金光熠熠,比秘境之中看不到邊的炎陽烈焰還要耀眼。
上古大妖……負日而行,天地至理。
祝河掙紮著繼續向前爬去,動作之間可以聽見自己身體之中傳來沉悶連續的“嘎吱”聲。
這聲音祝河很熟悉。
靈元子常年在外,薛嵐不擅陣道。寂元峰那壞了修,修了壞的山頭大陣就是這樣,每次啟動的時候,陣心的機關都“嘎吱嘎吱”響。
炎陽烈焰還是太厲害了。
祝河主修劍道,除此之外還在薛嵐的指導之下修習了一門煉體的《玄武通心訣》,肉體的強悍程度在下界元嬰期修士之中可謂第一。
可哪怕是這般強悍的肉身,還是在無邊異火之中化為了飛灰。
皮肉一片片脫落,骨頭一節節燒成焦炭化為飛灰,但是他的元嬰還沒事。
位於丹府之中的元嬰小人靜靜沉睡著,身邊縈繞著兩色靈力,像是在做一個香甜的夢……
似乎是永遠不打算醒了。
“他是不是想岔了?”
試煉之外的秘境之中,心魔看著緩緩向那兩柄劍爬去的祝河,眼眸帶笑看向薛嵐:
“若是因為你一句話讓他拿錯了劍,狼君大人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薛嵐自從方才傳音過後便是一屁股坐在原地,手上紅線不斷增多,一根一根向著那炎陽烈焰紮過去。
因果紅線糾纏,遠遠看去像是一條自薛嵐而生的瀑布。
狼君大人輕輕抬眼看著心魔,沒有說話。
心魔突然發現不對勁。
薛嵐的眼睛不對勁。
薛嵐的眼睛在上次升仙大會的時候就變為了一種晶瑩剔透的灰白,因為難得順著天道的心意想問題而清氣環繞,盈盈如明月……
但是現在,心魔看見的是一雙如從前一般的昏暗眸子。
琉璃蒙塵,明月失華。
女子從椅子上麵起身,黑色的狼耳警覺地壓了下來。
她向前一步低聲開口:
“薛嵐……”
“無事。”
焦急的話語被對麵之人輕飄飄接住,心魔一顆心像是懸在半空之中突然有了著落,壓下來的耳朵也慢慢立了起來。
薛嵐顯化了最後一根紅線,心神難得有些疲憊。
女子緩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聲音沙啞沉穩:
“一千三百五十一。”
心魔一時間沒明白薛嵐的意思,直到薛嵐手腕上連結的紅線無風自動,緩緩搖晃起來。
“玄煌宗……”心魔看著那些因果紅線喃喃開口:
“這是你與玄煌宗所有人的因果?”
“是啊!”
薛嵐自豪地點點頭:“之前在掌教師伯麵前偽裝斬斷因果,全都隱匿了起來……找起來真不容易。”
心魔輕輕搓動了一下指尖,想要說話,卻發現嗓子有些乾澀。
“你的意思是……”女子稍稍停頓了一下:
“不到一炷香,你從你那浩如煙海般的因果之中將玄煌宗整個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