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嚴呈雪出現在石室門口的那一瞬間,薛嵐就有所察覺了。
但是她就是玩,就是不說。
她不但師妹乖巧可愛,袖子裡麵掏出來的妹妹也乖乖的。
狼君大人邪笑:羨慕不死你。
直到嚴呈雪和巋笙歌的氣息遠去,薛嵐才把腦袋從薛桐肩膀上拿起來。抬手之間拿出了自己剛剛做好的宗主印。
薛桐之前把眼睛哭腫了,少女抬手給自己恢複了一下腫眼泡,隨後詢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崔梧呢?”
萬工坊的宗主印在薛嵐掌心懸浮,傳來一陣熨燙的火力。薛嵐再次抬手放出那塊給戰傀府給崔梧打造的城主令牌:
“其實我也不敢見她。”
宗主印落於令牌之上,一圈赤色的發光從接觸的地方散發出來,在周圍變化成六個精妙的符文,飛舞之間全部融入令牌之中。
那城主令牌緩緩懸浮在半空之中,早就藏在其中的一個小陣法運轉起來,牽連著諸多薛嵐熟悉的氣息。
撫陽城陣法的氣息,落霞山山脈之力的氣息。
還有……大順諸多冥界的地力。
女子眉眼彎彎,再次重複了一遍:“我師妹很招人喜歡。”
“我知道我知道。”薛桐熟練地讚同狼君大人:
“自從你在絳雲宗第一次見到她,你就很喜歡她……”
說到這裡,薛桐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接著開口:
“崔梧也很喜歡你啊。”
寂元峰一共五個人,兩個對薛嵐明著盲信,兩個對薛嵐暗暗推崇。
薛桐心想著幸好崔梧天性內斂溫柔,沉穩持重。
不然非要每天纏著薛嵐,說什麼師姐師姐,你能再講一遍怎麼帶我回宗門的故事嗎?
薛嵐小心翼翼收好那城主令牌:“我和師伯一起把她帶回來的。”
薛桐一下子哽住了。
往事如夢,不去細想的時候輕飄飄的像雲,細想的時候就化成了連綿不斷的雨。
落在身上,冰涼刺骨。
落霞山前月色如紗,薛桐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安慰的話。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無法言說的執念,就是會千次萬次去銘記。
少了一次,心口就空落落的。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薛桐看著石室洞口灑下來的一方月光,突然想起來姥爺家門口的那棵柿子樹了。
老人家是腦溢血走的,薛桐十二歲那年。
一個初冬的午後,他蹲在家門口看著樹上紅豔豔的柿子。
起身摔倒,然後再也沒醒來
少女輕輕握拳放在自己的心口,暗暗告訴自己:
“不要遺忘就好。”
翌日,撫陽城外麥田邊上。
“這一身怎麼樣?”薛嵐在薛桐麵前轉了一個圈,身上那件藕荷色長衫的裙擺緩緩綻開,恍若出水芙蓉。
薛桐手裡拿著一節順手折的麥穗,熟練地剝出青翠的麥粒往嘴裡丟:
“為什麼試個衣服非要跑到地埂子上?這件太素了!”
“為了防嚴呈雪嘲笑唄!這件太素了嗎?”薛嵐抬起袖子看了看,忍不住讚歎道:
“崔梧她爹手藝真好。”
薛桐讚同地點點頭。
狼君大人的衣裝大致有兩個來源,一個是絳雲宗的閔裳,夾帶著些許對小狗的鐘愛。
一個就是崔梧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