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嵐嘴上說著討厭的人,但是語氣之中卻沒有多少厭惡之意。
相反帶著些許輕鬆的笑意。
於是李清接著往下說:“那位前輩修為通天,李清不是對手。他臨離開青臨江的時候,告訴我在青臨江水域,每年臘月二十八辦一場紅魚會……在此知會姑娘一聲。”
“畢竟姑娘才是那紅魚。”
紅魚薛姑娘看著對麵樓船,半晌之後才是開口:
“辦吧,不是什麼壞人。”
是討厭的人,但是不是什麼壞人。
這是薛嵐給商尋的評價。
雖說這位扶桑大人從一出現就在不斷找自己的麻煩,但是就紅魚會一事上,薛嵐算是欠了他的人情。
青臨江流域的百姓自當年薛嵐離開之後便是供奉紅魚為孩童守護之神,時間一長也積攢了些許香火願力。可惜薛嵐身如浮萍四處飄零,一走就是數十年,廣遊四方從不回頭。
自然也沒時間去給自己想個尊號,接受萬家香火。
但是有了廟會就不一樣了。
紅魚會上的神仙娘娘是要有尊號的,算是在青臨江流域開了自己的道場,正式與凡人達成契約。
爾等供我以香火,萬世莫相忘。
商尋已經猜到她的計劃了,給了她一個建立其他聯係的方式。
“那姑娘的尊號?”李清在薛嵐身後輕輕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些許期盼。
“尊號啊?”薛嵐轉頭看了李清一眼,灰白瞳眸映月光,澄澈透亮。
薛嵐爽朗開口:“他們不是叫我紅魚娘娘嗎?”
“就……這樣?”李清有些訝異。
薛嵐甩袖轉身:“就這樣,也不必塑像。就用那條大紅魚。”
若是說用紅魚做尊號李清還能理解,但是現在聽到神像也要用大紅魚她就實在是理解不了了。
“姑娘畢竟是仙人,若是尊號和神像沒一個沾上邊的……”
李清欲言又止,但是薛嵐明白她的意思。
大概就是你一個人怎麼好意思都用魚呢?人家拜的時候怎麼想你?
“龍君大人。”薛嵐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就這樣。莫說隻是一條魚,等薛嵐真用上這香火的時候,他們想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到時候三魂七魄一燒隻剩緣法,能捏出個三角形薛嵐都要高興地蹦起來。
可惜李娘娘不同意。
忤逆恩人的事情李娘娘第一次乾,但是很熟練。
“若是姑娘嫌麻煩的話,尊號和塑像的事情交由李清一手操辦……斷不會……”
斷不會讓薛嵐頂這個魚頭接受香火的。
薛嵐心想著李清就是想得太多,她要是知道自己本來就不是人還不得炸了。
但是轉念一想。
龍族嘛,自是有些傲氣在的。
她碰見的都這樣。
薛嵐扭扭捏捏開口:“啊呀,前麵剛讓您帶我朋友體會龍威,如今又要辦紅魚會。”
“是不是太麻煩娘娘了?”
江神娘娘表情嚴肅:“姑娘莫要愧疚,李清一點兒都不麻煩。”
龍君大人很認真地看著薛嵐,從女子瘦弱的軀體中看出來些許死氣來。
但是她沒有說破。
李清做了千八百年江神,自然知道什麼叫天妒英才,什麼叫慧極必傷。人為萬物之靈長,吸納靈力領悟法則自然是高於她這等妖族。
但是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予人以智慧,便削其體魄,予妖之體魄,便賜其凶雷。
給了你這一樣,便要收回另一樣。天道不偏頗,眾生萬物在祂眼中是腳底一樣的塵埃。
這一腳沒踩上的,下一腳肯定能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