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該怎麼辦呢?
陳坤的感知一點點回歸,四肢逐漸恢複了掌控。
而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懷中一具柔軟、不停顫抖的軀體——是界靈。
她竟能通過我的身體,感知外界。
這一發現讓陳坤心頭一緊:不好!
他第一時間就想掙脫與界靈的接觸,可對方仿佛藤蔓般死死纏著他,非但不肯鬆開,反而恨不得將彼此雙方揉為一體。
籠罩他們的血繭仿佛感知到界靈的意誌,驟然收縮,將他們更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陳坤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胸口之間已再無間隙,心跳的頻率高度同步,甚至仿佛正在共用同一顆心臟。
完了......又動不了了,界靈在奪取我的五官感知,還有我的主觀意識!
沒想到啊,最終我竟會栽在一道界靈手裡,淪落到被其同化、奪舍的地步。
陳坤想到這裡,心中苦笑不已。
就在這時,界靈的記憶再次湧入陳坤的識海——這是意識被進一步侵蝕的征兆。
記憶之中,界靈雖借嫦娥遺蛻披上了人皮,化為人形。
但她依舊如同行走的空殼,沒有真實的觸感和感覺,也沒有人該有的情緒起伏波動。
她隻會覺得自己“應當”失落,“應當”沮喪。
她的世界本源特性強大到吞噬了她自己的一切感知。
後來,她曾嘗試分出一縷意識,降臨萬千各類生靈之軀上麵。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觸摸不到絲毫溫度的實感。
直至陳坤的出現。
陳坤與記憶中那個令她畏懼隱匿的男人相似,卻截然不同——他不那麼危險,甚至讓她覺得很弱小。
正因如此,先前被他叫做“小偷”時,她才敢直接現身。
而陳坤之前的攻擊,在那方玉石砸中她之後,竟給了軀體感覺上的衝擊。
僅僅被砸一下,她便感覺到了,於是她魔怔了、沉迷了。
而此刻的她,更瘋狂了。
她通過陳坤,第一次擁有了五官的感受,體驗到了真實的溫度觸感。
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她貪婪地想要更多——她想與陳坤徹底融合,想占有陳坤的一切。
她想要成為......真正的人。
整座廣寒宮都在劇烈地搖晃,大殿中央的血繭隨之沉入地麵,墜入一條幽深的暗道。
暗道儘頭,是一座被無數冰棱覆蓋的地宮。
冰冷無溫的月輝自不知名的源頭灑落,映照得整座地宮泛著幽寂的微光。
血繭無聲地滑行,最終停駐在地宮中央——一截倒伏於地的千米長的樹枝前。
那樹枝通體透明,宛如最純淨的寒冰雕琢而成,質地冰冷剔透,泛著清冷月輝。
血繭靜靜懸停,表麵分離出無數道纖細的血絲,向那截冰冷的樹枝蜿蜒探去,纏繞其上。
隨著血絲被逐漸剝離,血繭變得稀薄,隱約露出了陳坤的一雙眼睛。
陳坤目光劇震:是月桂樹的殘枝!這裡......就是當年我借助紅衣降臨此處的起始之地。
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這界靈,是想利用月桂樹殘枝的能力,脫離小世界本體的束縛,徹底獨立出去,成為真正的一個人?!
果然,這界靈早已生出自我思考的能力,並且不知謀劃了多久。
恐怕從很久以前,她就在等待這個機會。
陳坤猛然想起,上一次他能來到此地,正是憑借嫦紅衣的血脈共鳴,以及老頭留給他的、栽種於蒼都後宮一隱秘處的月桂樹主乾。
月桂樹擁有映照諸天之能,隻要某一方世界存在它的一截枝條,那方世界便能映出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