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鐵柱聽出陳坤語氣不善,頓時一個激靈,慌忙稟報。
“回教主,前方便是孤口鎮所在。”
“穿過此鎮,就算出了山野,我們便能抵達人口較為聚集的縣城地界了。”
又見陳坤眉峰一挑,汪鐵柱趕忙低下頭,接著說明。
“教主,這孤口鎮,隸屬孤心城轄下,鎮上約莫有萬把人吧。”
“鎮上的管事之人名為孫短混,乃孤心城城主的外甥。”
“此人生性殘暴,視人命如草芥。”
“鎮上百姓不僅時常要被安排抽血,還須承擔極重的勞役,並且每天隻能得一個饅頭果腹。”
“因而鎮上之人,經常跑出小鎮外麵尋找草根樹皮填腹。”
“這些年來,餓死在孤口鎮的人已經不計其數。”
“如今鎮上還能維持萬把人,全因那孤心城城主偏愛這個外甥,上個月又從城裡強擄了六千人口,硬填進了孤口鎮。”
陳坤聽罷,冷聲道:“這孫短混,當真該死。不過,一個小鎮,竟隻得萬餘人口?”
他目光又直刺汪鐵柱:“汪鐵柱,你那小鎮,為何僅剩百來號人?難道也都死絕了?”
汪鐵柱撲通一聲跪在拖車上:“教主明鑒!”
“屬下所轄小鎮,乃屬下生養之地。隻因屢遭異族侵擾,邪教迫害,方才凋零至此,屬下無能,請教主責罰。”
這時,苟瞎子拉著嚇得發抖的小南子上前,幫腔道:“教主仁德,汪爺治下的小鎮,已算少有。”
“大夥兒雖吃不飽,卻至少不曾餓死。汪爺平日裡也多有關照,隻是他一人之力終究有限......還望教主體察。”
陳坤目光掃過道旁那些骨瘦如柴的難民,又掠過周遭百來名教眾投向汪鐵柱的擔憂目光,臉色稍緩。
“此事,確實怨不得你。”
“教主聖明!”汪鐵柱仍是心驚膽戰,不敢起身。
陳坤又肅然道:“小汪,本教主準備交給你頭一樁差事。”
汪鐵柱立即抱拳:“請教主吩咐!”
陳坤指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小鎮輪廓:“本教主要解放孤口鎮,還要那孫短混的項上人頭。”
“你可能辦到?”
“屬下定不辱命!”汪鐵柱重重叩首。
“很好。昨兒你們都已補益根基,今天的表現可莫令本教主失望。”陳坤一甩衣袖,轉身步入車輦。
“屬下必竭儘全力!”汪鐵柱豁然起身,目光掃過身後所有來自小鎮的教眾,振臂高呼。
“解放孤口鎮!砍了孫短混!”
“解放孤口鎮!砍了孫短混!”
全體土申教徒齊聲怒吼,高舉兵刃,氣勢如虹地向孤口鎮進發。
他們的呐喊聲響徹四野,也驚動了藏身於道路兩旁的難民。
那些麻木的人們紛紛抬頭望來,眼中卻依舊空洞無光,仿佛早已不相信任何希望。
當土申教的隊伍逼近小鎮入口前的那片荒蕪空地時,一群約五百人、麵色蒼白、身著白衣的隊伍出現攔住了去路。
隊伍前方,一名尖嘴猴腮、年約二十出頭的青年跨步而出。
他梳著一頭油光發亮的發髻,神情倨傲,揚聲喝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敢這麼大張旗鼓地過境,可太不給我孫短混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