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成莆黎模樣的陳坤,牽著直立行走的苟瞎子,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城堡大門。
剛一露麵,他就看見街道兩旁早已無聲無息地站滿了人。
兩排長長的人群隊伍,個個麵色惶恐,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等著“大義獻血”。
陳坤腳下一頓,沉默了。
街道的上的人都齊齊投來了畏懼的目光。
陳坤思索了下,隨即用莆黎那特有的嗓音揚聲道:“隊伍都散了,今天不抽血了。”
“......”整條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愣地望向他,仿佛沒聽懂這句話。
陳坤眉頭一皺,裝作不耐地斥道:“怎麼?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滾——”
話音一落,兩排隊伍人群像受驚的鳥獸般轟然散開,腳步聲悉悉窣窣,轉眼就鑽進一條條小巷道裡。
不過幾息之間,城堡前就隻剩下陳坤和被他牽著的苟瞎子。
“跑得倒挺快,連句謝謝都沒有。”陳坤輕嗤一聲。
他身後的苟瞎子接茬道:“教主,在這世道...跑不快的......早就死了。”
陳坤扯了扯手裡的繩子:“什麼教主,從現在起,叫主人。”
苟瞎子苦著一張臉,欲言又止:“呃......是,主人。”
兩人不緊不慢地走上一條相對熱鬨的小吃街。
不得不說,頂著莆黎這張臉出現在街上,瞬間就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隻是今天,人們眼中的“莆黎”行為舉止一反常態。
若在往常,這位絕經師太上街,那是看上什麼,隨手就拿什麼,還從不付錢。
可今天的她,不僅拿了東西會留下幾枚銅錢,甚至還會帶著身後的人寵一塊吃喝——她吃什麼,那人寵就能分到什麼。
這......雙絕城裡令人聞風喪膽的絕經師太,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方?還這般溺愛人寵了?
“主人,那家的驢肉燒餅特彆香,咱們得快些去,去晚可就賣光了。”
苟瞎子倒是完全進入了人寵的角色,隻可惜地位沒擺正,竟指揮起陳坤帶他去吃燒餅。
陳坤沒計較,順著苟瞎子的指引走到一個賣驢肉燒餅的攤子前。
攤子前原本圍著一大群等著買餅的人,一見到陳坤,頃刻間散開逃走。
攤主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小夥,正低頭忙活著,一抬頭看見人都跑光了,再定睛瞧見陳坤,整張臉霎時慘白。
“師、師太......”青年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陳坤沒說話,伸手拿起一個燒餅咬了一口。
“咦?這味道......”他細細嚼了嚼,抬眼看向青年,“做得真不賴。”
他又拿起一個,遞給身後的苟瞎子。
苟瞎子接過來大口吃起來,含糊道:“主人,我一聞就知道,整條街就數他家做的東西,最好吃。”
陳坤白他一眼:“也就你這狗鼻子,沒你眼睛瞎。”
他轉向仍跪在地上的青年吩咐道:“你起來吧,再多做幾個給本小姐嘗嘗。”
“是、是!小的這就給師太做。”青年連忙磕頭起身,手腳麻利地回到攤前忙活起來。
街上漸漸有人偷偷望過來,都驚訝於今天莆黎的異常。
按照以往,莆黎隻會品嘗那些做得精致好看的吃食,這還是頭一回見她碰這種粗獷實在的驢肉燒餅。
或許真......轉性了?
陳坤在攤前的小凳子上坐下,苟瞎子站在他身後。
“苟瞎子,這雙絕城有一點還不錯,就是有了點正常市集的樣子,可還是太局限了。”
“主人說的是,不過相比起外麵那些鄉鎮,已經好上了不少。”苟瞎子應道。
“可惜啊,偌大一個雙絕城,又有多少人連一個驢肉燒餅都吃不起。”陳坤歎息一句。
這時,青年已將做好的十幾個燒餅小心地端上來,擺在陳坤麵前的小桌上。
“師太,您、您的燒餅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