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西北的戰事,並不僅僅隻是哪一路的事。
趙昕之所以一開始把大本營選在了涇原路,隻不過是涇原路本來就是絲綢之路必經之處,古人在這已經走了至少好幾百年,從而這物資運輸什麼的,也相對更為地成熟。
不過在視察完了涇原路的情況後,趙昕又不由得有些動搖了。
主要是這裡的路實在是太好走了,而且小道眾多,你出了鎮戎軍,西夏軍隊既可以從天都山出沒煙峽,正麵與你交戰,也可以沿著葫蘆河,先南下,再往東,通過那些細小的孔道,再繞到你的背後。
雖說近些年來,趙昕通過不斷地從青塘吐蕃那買馬,已經至少可以組建出一支不少於一萬五千人的騎兵部隊。
可相比起人家動輒幾十萬的士兵數量來說,感覺還是有點太少了。
在這樣一塊寬闊的戰場上,其實有點不太適合他們去打仗。
然後趙昕便把目光,又看向了橫山方向,問剛剛回來的張亢、種誼道:“這邊的情況,又如何?”
趙昕在輿圖上,指著鄜延路的方向。
大宋四路,最西邊秦鳳路,主要範圍是秦州跟鳳州,再往西,就是青唐吐蕃的地盤,住了很多的吐蕃人,秦鳳路往北順時針轉三十度,涇原路,主要是涇州、原州,涇原路再往北順時針三十度左右,環慶路,主要是環州跟慶州,最後便是位於最北的鄜延路,不過其實麒州跟府州才是最北的。
不過那已經脫離了陝西四路的範圍了。
張亢便道:“這邊的情況要好一點,由於山溝眾多,倒是不太適合大量騎兵通行。是個很好的可以設伏的地方,而且……種家種世衡當年在那邊有大量地訓練騎兵,所以那邊的人,人人都擅長騎射。”
趙昕便看向種誼,問道:“你的兄長們貌似也在這一路當兵?”
種誼:“是。”
張亢又道:“鄜延路,從清澗城出去,往北七十裡,有懷寧寨,是近些年來重新修築,懷寧寨往東四十裡,就到唐時的綏州,如今落到西夏的手裡,而綏州再往北,就已全是西夏的地盤了。”
“如果是要攻略橫山,臣建議,應該從東往西,逐步攻略。畢竟東邊,是我們的河東路的地盤。可以避免腹背受敵。”
趙昕便問道:“這些寨子的人數,一般多少人?”
張亢便道:“少則幾百人,多則幾千人。”
趙昕在看過了這些地方後,發現這裡實在是太適合他這樣的火槍部隊的作戰了。
就是要攻城,這麻煩了點。
可他們可以圍而不攻,圍點打援。
是的!
一個寨子,撐死了,也就幾千人,趙昕又怎會看上這區區幾千人。
他看上的,其實是西夏的主力,西夏的精銳。
趙昕要把西夏的主力全部乾掉,打得西夏往後至少二十年都抬不起頭。
否則……
要是遼國也插手西夏的事,他就會很麻煩。
趙昕便問張亢道:“如果我們出懷寧寨,攻打綏州,那你覺得,西夏會傾巢而出?與我們打?”
張亢根據過往的經驗,也是回道:“綏州位於去往西夏的要道,如若我們真要去攻打,西夏必不可能不來救。”
趙昕便道:“那就把趙珣留下來,我帶三千黎元軍轉戰鄜延路。此戰,必然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一旦鄜延路打起來了,秦鳳路、涇原路、環慶路,也未必就能幸免。”
王韶剛剛跟著趙昕,也有幸參加了這一次的會議。
而不參加不知道,好家夥!
豫王殿下竟然打算拿西夏開刀。
這是何等的肆意妄為!
緊接著……
王韶便又聽到趙昕道:“可我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秦鳳路跟環慶路的防守,你們有沒有誰,願意像趙珣這樣,留下來防守的?”
趙珣心說,我都沒答應呢!
而且……
他是真的不想離開黎元軍啊。
畢竟黎元軍那才叫軍隊,任何一個帶兵的人,都不可能不喜歡黎元軍。
當然!
畢竟打仗不是兒戲,趙珣也深知,要以大局為重。
因此,當趙昕說讓他留下來的時候,他倒也沒有反駁。
趙昕這麼一問,眾人也是麵麵相覷。
因為……
其實這裡頭,大概誰也沒有過掌管一路的經驗吧。
一開始,他們都不過是趙昕隨便找回來的小兵。
即便是後麵領兵、練兵,也不過就是帶黎元軍這樣的撐死了三千人而已。
你此時此刻,要讓他們去掌管一路。
這再不要臉的人,也不敢這麼做。
趙昕看到一個個都麵麵相覷。
也是道:“你們都是經過我的訓練的,隻有你們,才能做到寵辱不驚。”
“其實……也不用太過於擔心,因為西夏的注意力,一開始肯定全在綏州。”
“他們不可能聽說了我去攻打綏州,結果卻都跑到秦鳳路,環慶路來。”
“他們的主力,必然會被牽製在鄜延路。”
“而你們,隻要各自命令好堡寨、城池的守將,都防守好自己應該防守的區域,不可貿貿然地出城迎戰即可。”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我這不也是第一次領兵。”
王韶此時也是問道:“殿下,我是否也可以?”
趙昕便看了看王韶,道:“你看,人家比你們小三十歲,都這麼勇!”
“當年你們跟著我的時候,我還沒有一張桌子高。”
“現如今……不正正是實現你們當初抱負的時候?”
“怎反倒今日,反而是怕起來了。”
“再說了,我們此前兵書也沒少讀。”
“我以為,你們已經有了獨當一麵的能力。”
“這一仗……我打算放到明年秋天打。”
“離現在,至少還有七八個月的時間。”
“也可以給你們更多的時間來適應。”
“每一路,出三個人吧,一正兩副。實在是拿不定主意,你們就投票!”
趙珣也是道:“可我們都離開了,殿下你能行?”
趙昕便道:“西夏的軍隊不知道我們的虛實,所以我肯定問題不大。而且清澗城有種家,一輩子跟打仗打交道,經驗豐富,肯定沒有問題。”
之後趙昕又道:“你們原本都是底層士兵出身,你們肯定最明白,底層士兵最希望的是什麼,當然了,大宋禁軍與我們黎元軍不一樣,也不能對他們太過於苛刻。總之……你們要把握好那個度。我也相信,當士兵們看到你們的時候,他們也會很是振奮!”
“好歹,你們當年也曾是他們的前輩。而且說不定,如今軍中還有你們的舊友。”
這話倒是句大實話。
這話說得,一行人也不禁是悄悄地抹了抹眼淚。
沒想到……
這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隨後便有人道:“我去。雖說不能看到黎元軍與西夏軍接敵,挺可惜。”
“也算我一個!”
王韶也是心想,自己要不要也跟去。
不過貌似,跟在殿下身邊,好像更好。
可跟在殿下身邊,倒也不容易出彩就是。
掙紮了一番過後,王韶還是覺得,算了,還是跟在豫王殿下的身邊吧。
同時……
也想著必須得更加努力地研究兵書、兵法才行。